他呼出一口气,气扫过她的后颈。
苏蔓缩了下脖子。
后颈那一片,浮起细细一层,顺着往耳后走。她没躲,手还举着床单。
“挂那边。”她说,抬手指了指。
沈越把床单挂平。风从阳台吹进来,床单鼓了一下,又落回去。
他退开半步,把空盆递给她。苏蔓接过,转身进屋。经过他身边,肩膀擦了擦他的胳膊。
沈越站在阳台上没动。掌心里,还留着刚托过床单的那点凉。
妈妈刚才踮脚,睡裙的下摆跟着往上提,露出一小截小腿。腿直,白。一踮一放,裙摆跟着起落。
晾好的衣裳一件件排着。
最边上挂着苏蔓的一双丝袜,肉色的,绷在衣架横杆上,薄得透光。
风一过,袜筒轻轻晃,袜尖那块颜色深些。
沈越看了一眼,把眼睛挪开。
傍晚洗碗,两人一块儿站在水槽前。她洗,他擦。她洗一只,往他这边递一只,他接过来,拿干布抹一遍,摞进水柜。
水龙头开着,哗哗地响。苏蔓卷着袖子,手泡在水里,胳膊上溅了些水点。她洗得专心,低着头,脖颈弯一道弧。
沈越擦一只,停一下,看她一眼,又擦一只。
她递碗过来的手,时常碰着他的。
碰上了也不躲,各自接着干。
碗洗到一半,苏蔓拿布擦了擦手上的沫子,抬手把耳后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湿手碰着耳垂,耳垂上沾了点水光。
他看得走了神,手里的碗差点脱手。
“拿稳。”苏蔓说。
“嗯。”沈越把碗攥紧,接着擦。
洗完碗,水槽空了,他把抹布挂回墙角。她抽了张纸,把手擦干,回客厅去了。
又过了几天,晚上,苏蔓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用毛巾裹着。她换了身家居的短袖短裤,从浴室穿堂而过,回自己屋。
短裤到膝盖上头,光着一双小腿,脚上趿着拖鞋,脚踝细。经过沈越房门口,她没往里看,脚步声过去了。
沈越坐在书桌前,笔没落下去。等她房门合上,他才低头,接着写卷子。写完一行,又走了神,把前头那行划了重写。
又是一个晚上。吃完饭,两人在客厅看电视。
苏蔓窝在沙发一头,腿上搭条薄毯。电视里放着个家庭剧,她看得有一搭没一搭。沈越坐在另一头,眼睛盯着屏幕,心思不在上面。
播到一半,苏蔓起身去倒水。经过他面前,她弯腰够茶几上的杯子。
这一弯腰,领口整个垂下来。
沈越坐得低,抬眼正对上那道口子。
口子里两团挤在一处,白得晃眼,沟口深。
她够着杯子,直起身,什么也没发觉。
沈越把遥控器往手里攥了攥。
苏蔓端着水坐回去,毯子往身上拉了拉,腿蜷起来搁在沙发上。她脚上穿双棉袜,脚背从袜口露出来一截,白。
“这剧没意思。”她说,拿起遥控器换台。换了两下,停在一个综艺上。看了一阵,眼皮往下耷。不多会儿,她靠着扶手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