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是嫌姐姐打断你的好事了,才敢对姐姐这么不敬。”
虞凌雪笑声渐止,歪着头看她,那双凤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是水面下忽然翻了个身的鱼。
“虞小绵,你该不会是同性恋吧?”
虞小绵的脊背一僵。
她下意识把手机屏幕往怀里更深处藏了藏,指节微微发白。
刚才浏览的内容还停在屏幕上,那些精心挑选过拍摄角度的,美艳勾人的图片,每一张都带着一种让她移不开眼的魅力,一种她渴望却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她脸热了,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
“你胡说什么啊!”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我自己是女生,看那些干什么啊?莫名其妙!”
虞凌雪只是歪着头看她,嘴角的笑意不深不浅地挂着。
虞小绵被她看得不自在,狐疑地回望过去,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虞凌雪的表情滴水不漏,只是那双凤眼太过明亮,仿佛什么都知道,又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虞小绵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彻底锁屏,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剥开了一层壳。
以后在家得小心点了。
现在这屋子里多了一个眼睛比猫还尖的烦人精。
可转念一想,虞小绵又觉得不甘心。
被她看到又怎样?
自己现在虽然力气还是不如她,但也不至于像小时候那样任她揉圆搓扁。
中午她回到家时,还不是被自己……
想到这,虞小绵的底气重新聚拢起来,回瞪过去的眼神也硬了几分。
虞凌雪似乎察觉到了她目光中的变化,嘴角那丝笑意反而更深了,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将脸朝向沙发靠背,留给虞小绵一个后脑勺。
虞小绵望着那具舒展在沙发上的身体,忽然有些泄气。
有些东西真的是刻进骨头里的。
哪怕她现在能跟虞凌雪打个平手,甚至偶尔能占上风。
可只要对上那双凤眼,只要听到那种带着笑意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声音,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屈服。
这是身体记忆,是条件反射。
是小时候无数次被欺负、被捉弄、被拿捏之后刻进神经末梢的本能。
虞凌雪大她几岁,在她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虞凌雪已经是一个会跑会跳会抢东西的小小女王了。
她记得那些年,自己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放在铁皮盒子里,虞凌雪轻飘飘地拿起来说“姐姐先帮你保管”。
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那些硬币和纸币的踪影。
她记得自己刚买的新漫画,虞凌雪总是要第一个翻开,看完之后才会轮到她,而那时候书页上已经沾上了她吃零食留下的油渍。
她记得妈妈留在桌上的鸭腿,虞凌雪用那双筷子夹起来,先咬一口,然后才放回她碗里,理直气壮地说。
“姐姐帮你尝尝咸淡。”
这些记忆像藤蔓一样缠着她,让她在每一次面对虞凌雪时,都下意识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得深深的,不让她找到,不让她逗弄,不让她看见自己脸上的红晕。
但今天中午不一样。
虞小绵想起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