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曦循着光源缓缓回眸。
城门定格了他这一转身,眼睛里映入无数雪亮的银甲。
他的视野在此时骤然变窄。
最终聚焦于率领军士夺城的主将,白衣银甲,满身血迹斑斑的那一个人。
谢千里。
“龙武军领旨从南城向西攻破城门,控制西城,迅速剿灭城下残兵。”
“末将等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龙武军冲入广陵城!
雪色洪流自嬴曦身后向前,成为护住皇帝坚实的盾。
军队朝前推进,叛军被冲散。
城下喊杀声嘈杂。
嬴曦恍惚挑起纤长的睫羽。
蓦然有片刻,他竟分不清从前和如今,又在谢千里身后见到了千万道光明。
心在胸腔重跳……
他举步不由想要趋近那人冲锋而去的背影,却因肢体上的伤痛止步于原地。
嬴曦踉跄了一步。
皇帝必须在军队面前站稳身形,独立于城门之下,凝固了他深灰色的眼睛。
***
只要一扇城门打开,占领整个广陵郡轻而易举。
不多时城南也传来捷报,正门突破,剿灭敌军上千,谢萌率领水师队伍自南向北正扫清城中叛军。
喧嚣战火于凌晨休止。
按照常理,朝廷军应当入主广陵郡守府,皇帝在此发号施令,正式接管广陵。
然而广陵郡守是贾如真,嬴曦深恨影子到极致。
影子住过的地方,他又怎可能愿意待?
帝王暂居住所,应该设在何地?
如果换别的城池,这问题也许难办。
广陵不同,永宁王府就在此地,谁都知道这才是皇帝的老家,货真价实的龙兴潜邸。
永宁王府正门敞开!
因为这座府邸多年间有凶宅的传闻,没谁敢来祸害,王府内部陈设几乎未变,荒芜的杂草、满地碎叶、灌木丛生……这些也都不算什么。
连清亲自率领龙武军士兵,给皇帝的老家打扫院子。
不过在打扫的时候,谁都能看到王府院墙的泼溅上去的恐怖血迹,其中内情禁不住细想,哪个也不敢乱猜。
连清唯有连夜让下属从广陵城漆匠铺子里,买回清漆白漆,翻修永宁王府。
毕竟打胜仗是高兴事,衣锦还乡也是高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