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在在想笑。
我都没有家了,你要把我送到哪去呢。
“不用了,告诉我地址。”
“不行的陈少爷——”
“地址。”
“……”
他态度坚决,口气也冷淡,小伙怕把他惹恼了那这趟差事就算办砸了,只好把地址告诉他。
离机场倒是不算远,陈在在站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找到方位后直接拉着行李箱开走。
小伙追在后面:“您不会打算步行过去吧?”
陈在在没有回答,只是不断重复:谢谢,你走吧。
“天都黑了,很危险的!”
那真是太好了。陈在在巴不得从哪冲出来个暴徒给自己一刀。
“没事,你走吧。”
“陈少爷!”
“别叫我少爷了!”陈在在猛地停下,冷眼瞪着他。
小伙立刻把嘴巴抿成一道直线,瞪着又大又圆的一双眼睛无辜地偷瞄他。
“对不起。”陈在在低下头,“我很没礼貌,抱歉,但是请别再跟着我了,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想自己待会儿。”
“……那好吧。”小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给他,“不管您遇到了什么事,生活总要继续的是不是?我每天早中晚都会去给您送饭,每三天帮您打扫一次卫生,每周会带你去采购生活必须品,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
陈在在还是说谢谢,“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做饭做家务,采购也不用麻烦你,只有一件事拜托,请不要来找我。”
他转身,把名片攥成一团,在走到下一个路口时直接丢进垃圾桶。
他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不想和任何人见面,不想和任何人再有一丝一毫的瓜葛牵扯。
人类的所有感情都无比恶心。
亲情、爱情、友情,全都是毒药。
保质期短暂,且有无数附加条件。
如果人类进化能够自行选择舍弃某些器官的话,他第一个要选的就是把这颗心挖出去,再进化掉嘴巴和眼睛,他想做一棵真正的小草。
小草不会伤心,小草更不会疼痛。
小草没有七情六欲,不懂悲欢离合,小草只会在太阳出现时舒展身体,在狂风暴雨时蜷起叶子。
小草想死掉也很容易。
一阵再小不过的风吹来,小草就可以愉快地离开这个恶心的世界。
陈在在想立刻变成一棵小草。
他拖着行李箱在明媚的太阳下走着,走向一栋外墙爬满红色藤蔓植物、院子里种着高大的乘凉树的小楼,行李箱滚过地上的石板发出骨碌碌的响动,远处有蝉鸣有犬吠,空气中是不知名的花的香味,陈在在打开房门,将行李箱和自己拖进去。
“哥!我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