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来跟我抢他们没有胜算,便只能想些别的法子。”
新芽脚步一顿,脑海中浮现出兰坠夜的脸来。
她当然知道他图谋不轨,知道他不会随随便便待在合欢宗这么久。
可是——
“天衡内外固若金汤,兰氏无法插手,也不觉得他们能影响到我。”
所以……
“所以他们选中了你。”
新芽猛地回头。
果然,他根本没有站在原地,他虽然没拦着她,却紧密地跟着她,毫无声息,仿佛背后灵一样出现在她身后。
感觉到她情绪有些激动,他冰冷的双手搭在她肩上,带着清冷的安抚意味。
“你见过我的心。”
乌发雪肤的剑君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
“没人能骗过我的心。”
谪妄君剑心通明,无需前去调查,也不用什么迂回的探究,就能看穿兰氏的所有图谋。
新芽作为进入过他的身体的妖,自然知道他的潜台词,也愿意相信他的判断。
她也不是没想过有这样的可能,甚至还直白问过兰坠夜。
兰坠夜当时不以为意,她也觉得很可笑。
兰氏也太高看她了,竟然觉得她可以影响到辜云翊?
甚至让辜云翊舍出镇天印?
真是不可思议的抬举。
因为太无厘头了,新芽甚至都不敢多去思考这些,稍微想多一点都觉得很羞耻。
可现在当事人的另一方向她强调这一切——用一种他们确实判断正确的语态。
他俯下身来,眼神这样近得与她对视,新芽突然产生一种非常荒谬的想法。
她好像看见了他眼底有些自卑。
……
自卑?
他是天下第一剑君,是所有人的楷模,是站在云端上的人。
他的剑法无人能出其右,他的风度无人能挑剔,他的每一次出场都完美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没有人会想到他也会自卑。
可她此刻面对着他,竟然非常笃定地看见了他的自卑之色。
“他利用你。”辜云翊就这么低哑地和她说话,“因为我的存在让你被人利用,比起利用你的人本身,导致这一切的我更可耻无用。”
“不要相信他,也别再给他靠近你利用你的机会。他们可以用任何方式来对付我,但我不希望是通过你。”
“若你恨我,我希望是你亲自来对我出手,而不是以被人利用的方式。”
他的唇瓣擦过她的耳边,新芽猛地回过神来,快步退开:“别开玩笑了谪妄君,我怎么可能影响到你?我也从来没打算对付你,更没有恨你。你放心,这件事我知道了,自然不会再上当,更不会任由兰氏利用。”
她飞速地说:“我这就回去和兰氏少主一刀两断,你们之间那些阴谋我不会参与半分。”
她重振旗鼓地望向他,眼底有对他的认可——也只有认可。
没有爱。
更没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