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说你真的一点这样的心思都没有吗?”
她话音刚落,兰坠夜就再次大笑出声。
他还真是不好解释,毕竟他确实是这么对兰氏族内解释这场婚事的。
可他心里也确实没想利用她。
他——
“你该走了。”
她很无情,明亮的眼睛望着他,没有一点留恋不舍,每次开口都是赶他走。
兰坠夜耳边不禁回想起她那句“玩玩而已”,哪怕他想要骗自己她只是生气被利用,心有误会才那么说话。也无法不顺应那句“骗骗别人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他不能自欺欺人。
她是真的和他玩玩而已。
从她居然在他身上下妖毒就能看出来了。
兰坠夜忽然露出困惑的神色。
他不理解。
他没办法理解。
“我哪里不好?”他忽然开口,音调嘶哑得不行,“我哪里不好,让你那个时候就对我有所防备?”
“我配不上你吗?”他清晰地盯着她,死死地盯住,“你竟从头至尾都没想过好好待我?”
新芽望着他的眼睛,停顿片刻,诚实说道:“感情的事只有合不合适,没有配不配。”
“我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和你真的在一起。”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她抬头看看天色,身心俱疲道:“我累了,要回去休息。尽快撤走在合欢宗的人吧,君上身份尊贵,你我云泥之别,不会有好结果。”
眼见她要走,兰坠夜急切地追了几步,心口的剧痛阻止了他的行动。
他终于还是愤怒地瞪向了她:“你不会觉得小小几颗种子就能控制我,令我不得不遵从你吧?”
“待我回了兰氏,这几颗小小的种子立刻就能取出来。”
鹤归君一字一顿的宣告好像丧钟敲响,新芽并不怀疑九霄兰氏的能力。
可她也没给出任何回转的余地。
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极乐峰之下,兰坠夜狼狈地站在原地,嘴角和锦衣之上都是血。
他这一辈子,哪怕是对敌的时候,都少有这么衣衫不整脏污不堪的样子。
他有洁癖,极其注重形象,可现在他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他定了定神,捏诀想要做点什么,眼前出现了熟悉的人影。
暗处走来粉色锦衣的水清音,他在那里听了很久,隐匿得其实不算高明,但兰坠夜根本没心思去发觉这些。
他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局促和狼狈都被人看见了,可他也没办法像往日那样淡然自若地找补了。
他静静审视水清音,很清楚此人现在站出来不会有好话说。
“你现在现身,不会是觉得能为她担当什么吧?”兰坠夜上下一扫他,不屑说道,“一个堪堪筑基的废物,本君一剑就能杀了你,你最好别来找死。”
废物。
真是熟悉的称呼。
虽然熟悉,却也好多年没人这样直白地称呼过他了。
水清音笑了一下,浑不在意道:“啊,这个,在下确实是个废物,但若为了师妹的安危,哪怕是废物,也是要做些什么的。”
兰坠夜觉得非常可笑:“你能做些什么?”他紫眸充斥着讥诮,“多给本君的剑喂一点血吗?”
水清音:“……君上可真会说话,不怪师妹不喜欢你,我也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