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营帐的大门,果然,不等鹤归君多说几句,里面就传来了轻微的咳嗽声。
也不太对,怎么是咳嗽声?
云沧海还以为辜云翊会出来。
照他对他的了解,他但凡还站得起来,都不会只是轻微咳嗽几声。
云沧海瞬间顾不得别的,挤上前道:“新芽啊,云翊是怎么回事?昨天回来到今日都没出来,他还好吗?”
兰坠夜还没得到新芽的回答,就被云沧海打断,他不悦地皱起眉。
谁关心辜云翊好不好?
他只想知道新芽好不好。
辜云翊死了才好。
“大长老这就是多虑了,昨日诸位可都看见了谪妄君全须全尾地回来,连个外伤都没有。他不见人固然有什么缘由,但你也绝不是你担心的那样。”兰坠夜冷冰冰道,“你不必着急,比起无所不能的谪妄君,还是容本君先担忧一下我的妻——”
他话到这里被新芽尖锐地瞪了一眼,心口处痉挛一下,疼得他险些站不住。
他身体里的种子还没有祓除。
新芽从他微微变了的脸色里看出来了。
她愣了一下,也有些意外。
他都回兰氏那么久了,怎么还没解开妖毒,还受她控制?
兰坠夜抿着嘴角,对她当众对他如此的事非常介怀。
这么多人都在看着,他都没有为从前的事情怪她什么,她竟然如此不留情面地对他如此。
她究竟有没有心?
看他在众人面前脸面尽失她很快活吗?
接触到兰坠夜尖锐又泛红的眼神,新芽赶紧转开了视线。
她知道外面的情况不好对付。
但屋内那轻微的咳嗽和催命符一样,她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
“是这样的,君上为速战速决动用了镇天印。镇天印乃上古至宝,每次现世都需要耗费巨大灵力,君上如今需要休养生息,好好恢复,暂时不能与诸位见面。”
何止是不能见面,强撑之后的结果就是,他现在话都说不连贯。
要不是这样,新芽也不会冒着这样尴尬的局面出来说话。
她注意到右前方的净业寺佛修们,一叶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地望着这边,无论在场的人如何烦扰纷乱,他始终平静安然,不参与任何纷争。
净业寺是来降妖伏魔的,对任何俗世的宝物也好权利也罢,没有任何的欲念。
如今妖王已经陨落,妖域已纳入修界的势力范围,天下除了魔君一个外再无对手,魔君也并不像妖王那样难以对付,大家都觉得离全胜不远了。
按理说,净业寺这个时候就该主动走了。
但一叶站在那里,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远远与新芽对上视线,不过一瞬间,两人便默契地都转开了。
“君上承诺一月之后会在天衡与诸君会面,此间之事现下暂且了结。”新芽垂下眼道,“各位可以先回去了。”
这就是打发他们走的意思呗?
这就让他们走了?
忙了一场,最后也没个交代,更没有进一步示下,也没拿到具体的好处,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