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有。”他毫不迟疑道,“你离开这些日子,我总会想起你。”
“想你了就去给你买些东西。若遇见秘境,搜集来的宝物也都想留给你。”
“芥子里有很多你的东西。”他用一种含蓄的、转折的方式表达,“芥子里都是你的东西。”
……想她了就会给她买东西。
现在芥子里都是她的东西。
也就是说,他一直很想她。
他一直一直非常想念她。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想你了。
新芽觉得很不妙。
她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动摇。
这让她恐惧厌烦,抗拒到极点。
她匆忙地说了句“换个地方住”,一个人出去找了处僻静的院落。
住在客栈有什么不好呢?
还有人可以送水送饭。
可她急需一个理由出来透透气,当时只想得到这一个。
何必找什么理由。
直接走就是了。
他如今这样难不成还能拦着她吗?
说到底还是怪她自己。
新芽坐在门边,月色深了,辜云翊在她租下的院子里住下,一直在屋里自己调息疗伤。
她就坐在门边守着,等了很长很长时间,不确定到底等的是什么。
是等他好起来,还是等自己下定决心?
过了没多久,她先等到了辜云翊。
他不知何时结束了疗伤,缓缓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坐下了。
凡间的夜空很漂亮,月儿圆满,繁星密布。
很早的时候,她特别希望可以在生辰的时候与他一起喝杯酒,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着他的肩头看看夜色。
一点微薄的愿望却非常难以实现。
和离前夕那个生辰,说好了要回来的人迟到了,为的就是不想和她发生什么。
新芽垂下眼,眼睫颤动,不语不动。
既不和他说话,也没起身离开。
不过辜云翊并不怎么为此庆幸。
他能感觉到她的沮丧。
她在难过。
她坐在门边,膝盖并拢,双臂抱着膝盖,标准的防卫性坐姿。
他看着她的侧脸,月亮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地上一道窄窄的白线。
她的嘴角是往下沉的,但眼睛不是。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生气委屈,像是某种被他亲手弄碎了又在自行愈合的东西。
他的手指从广袖里探出来,搭在她身边,没有碰到她,只是搭在那里,如同枯枝自墙缝里探出来,不敢碰人,只是让那个人知道:我在这里。
新芽的手放在膝盖上,离那只手很近,只要她动一下手指就能碰到他。
她没有动,但和之前一样,她的手也没有收走,就那么放着。
两只手之间隔着一寸的距离,那一寸像一扇半开的门,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