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不成文的规定。”水清音慢慢道,“师妹,那不是在册的规则,是可以被打破的。”
新芽额头青筋直跳,她感觉水清音再次靠近了,慌不择路地使劲躲开,手不自觉打到了他,他再次跌倒在床榻上。
床榻上被褥绵软凌乱,他倒在上面该是不疼的,却又剧烈咳嗽起来。
“师妹别怕。”他咳成那个样了还不忘和她说话,低声解释着:“我不是要对你做什么,若你不愿,我绝不会乱来。”
“你衣角掖在了腰封里,我想帮你取出来。”
新芽闻言低头,果然看见刚才拉扯间衣角塞进了腰封里。
她努力眨了眨眼,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好渣。
分明师兄一直叫她走,是她自己主动亲了他,现在又在装什么啊。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新芽猛地回头,看见水清音低着头,长发遮住全部的脸,单手撑着身子维持着半坐的姿态。
以前是没机会,显得她像个好人。
现在机会太多,一个个找上门,她真不是什么好人。
“师兄还好吗?”
她走回来,音色在夜幕里宛转。
水清音一点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瘦的、眉眼间带着一丝倦意的脸。
这时候他看起来不像暖风了,反而像一柄被藏了很久的刀,鞘上缠着绸缎,柔中带刚。
新芽有时候觉得水清音是一面会自己翻面的扇子。
正面画着春光,背面画着冬夜,人们看到的永远是他愿意让人看到的那一面。
“无碍。”他笑了一下,声音恢复成白日的清亮,像那层阴影从来没有存在过,“别担心我,你不怪我冒犯才是最紧要的。”
“你哪有冒犯我。”新芽低着头说,“是我冒犯你。”
看不见他的脸,他的声音就变得很清晰,听着非常柔和。
“你冒犯我,也是我在引诱你冒犯我。”他特别坦荡地说,“师妹,师父总问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我每次都没回答,我只告诉了你。”
新芽牙酸得捂住脸,水清音轻笑一声道:“不过我还是水准低了一点,以为不说师父就不懂,其实师父全都看出来了。”
他吐出一口气:“你知道我为何不想喝这药吗?”
新芽手指分缝,从缝隙里窥视他。
水清音弯唇一笑,美得雌雄莫辨:“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安魂定神的伤药。”
他长长叹了口气:“这是春-药。”
“师父想要成全我呢。”
“……”
新芽猛地拿开手,仔细观察水清音,果然见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情况很不对劲。
她心底有种非常怪异的感觉,水清音对她说:“师妹不要怪师父,她也是没有办法。我娘与她素有交情,她只是不忍心看我如此。你看,那药她也只是给我吃,并未用在你身上,说是成全我,也不过是想要刺激刺激我,让我能有勇气同你说出这些话。”
……尽管如此,新芽的心情还是没好多少。
她以为他们之间该是毫无保留,至少师父做这些事之前该和她说一声才对。
但她要是说了,她肯定不会来送这个药。
“莫要怪师父,一切因我而起。”水清音一点点站起来,“若师妹因此与师父产生嫌隙,那我的罪过就太大了。”
一切因他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