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坠夜大约也是希望快一点,司仪被他催促之后,后面这三拜喊得要多快有多快。
很好,天地拜完了,她可以走了。
新芽站起来之前,身后传来族老的声音。
那老人一直就坐在她身后的位置。
“姑娘稍安勿躁,婚礼只差最后一道程序了。”
还有?
新芽没回头,她左右看了看,果然大家都还坐着,兰坠夜也没和妻子离开。
鼓乐换了调子。
礼成之前的最后一道程序,是兰氏家传的规矩,新人向宾客敬酒三巡。
第一巡敬天地,第二巡敬长辈,第三巡敬宾客挚友,感谢诸位赏脸到场。
兰坠夜连喝了两杯酒,那酒大约度数不低,他喝完眼睛和脸都红了。
新芽就坐在他下首第一个位置,他端起第三杯酒的时候,目光顺理成章地望向她。
他一步步走下高台朝她走来,新芽瞬间毛骨悚然。
敬宾客挚友,那第一个就得是坐在最前的她。
……搞什么。
新芽起身就要走,却被兰氏的人眼疾手快地塞了酒杯。
她被动地端着酒杯,倒好像是要迎合新郎官一样。
兰坠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她脸上闪过懊恼和烦躁。
如她所想一样,今日的一切都是他故意所为。
他是成心这样安排的。
她不是恭喜他吗?
好啊,他要她站起来,端着酒杯,在大庭广众之下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那句“恭喜”。
他要看看她能不能说出口。
新芽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那一刻她好像看不见别人了,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兰坠夜咄咄逼人的脚步遮掩。
他端着酒走过来,脚步很稳。
红袍的下摆扫过暖玉台面,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他在她面前站定,看着她。
她仰起头看他,这个角度他比她高了太多,像一棵树的阴影落在一朵花上。
她没有慌,甚至没有犹豫。
事已至此,那就速战速决。
新芽快速地将杯沿和他手中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如冰裂的声音。
“恭喜鹤归君。”她说着,声音不大,但在满座喧哗里清晰极了。
然后她喝了这杯酒,一饮而尽,干脆利落。
喝完了甚至还把杯底亮给他看,像在说:你的把戏我接着了,一切到此为止。
兰坠夜看着她。
她没有闪躲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