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师如同弑杀亲生父母,这样的事情在如今这个世道之中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新芽心跳如雷,她几乎可以想到,都不用一叶宣布是魔星的归属,只是这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足够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来挑战谪妄君在修界的权威了。
大英雄变成众矢之的,有时候只需要行差踏错那么一步。
“谪妄君到底是何意?”
很快就有人追上来刨根问底。
“为何不回答我等的疑问?”
“天衡到底发生了什么?上次见玄衡真人他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奄奄一息了??”
“是也,到底发生了什么天衡总该给个说法,玄衡真人乃修界大能,是我等敬重的前辈,他一生为修界奔走,从未有过私心,他不能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
“正是!”
好像一夜之间,不管之前与李玄衡关系是好是坏的人,都变成了他的生死之交。
一个人提出意见不足为惧,辜云翊不在乎。
但一群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都是正道修士,都是他的同道,不是邪魔妖孽,不能一剑除之。
哪怕他有一人战万人的力量也不能那么去做。
若真的那么做了,那他就会立刻跌落神坛,从英雄变为邪魔。
辜云翊肯定也知道这些。他应该也不打算就这么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新一代魔王,所以他终于给了众人一点点解释。
那应该是解释吧?新芽不确定地想。
他很平淡地说:“走火入魔罢了,师父的心魔劫到了,走火入魔病入膏肓,这很难理解吗?”
“任何人都会遇见自己的心魔劫。”辜云翊堪称冷漠地说,“只要是人修都会有自己的心魔劫,只是师父从前未曾遇见,如今遇见了而已。”
他没有温度地将目光划过众人,在路过沉默不语的一叶大师时停顿了几秒。他这个眼神让所有人哪怕心有不满、还有异议,也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这消息来得突然,他们还需要仔细商议对策再行动。
他们那讳莫如深的样子看得辜云翊嘴角微勾,他没有笑意地笑了那么一下。
“看起来今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一叶大师约莫是暂时不急着宣布要事了。”
“那便等师父葬礼之后再行公布好了。”
辜云翊看了看天边的云,脸上神情略微空白。
他总算如众人所愿那样,产生了一点点师父陨落之后该有的凄迷。
“葬礼就定在三日之后。”
话音落下,他抬脚离开,将人群丢给天衡弟子,自己一个人回了剑峰。
他走得不快,新芽跟着他,良好的耳力让她可以清晰听到那些人小声议论。
“就算是心魔劫来了,那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天下太平,真人有可能登顶仙盟盟主的时候来?”
“是啊,这也太巧了,心魔劫抗不过去确实不奇怪,可这心魔劫来得时间也太——”
“噤声!谪妄君还未走远!”
“怕什么?早晚要与天衡将此事说清楚,若真人的死与他有关,即便他是谪妄君也难辞其咎!”
吵闹声很快消失,辜云翊渐渐走远了。
他跨过铁索桥,回到剑峰,感受着熟悉的温度和气息,情绪跟着逐渐平静下来。
他一路带着新芽回到殿内,新芽不等他说什么,就直接从他手腕上离开了。
缺失了脉搏的感知,她也看不出他如今这张波澜不惊的脸之下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