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忍不住扭头回他一句:“阿翁和阿婆帮我们抬上去的。”
谢景:“下来了。”
小六转过身来,甲乙丙把犁移下来一点,小丁和小戊跟着拽一把,犁被搬下来。
谢景指着牛,“犁地!”
小六不再争辩,他把牛牵过来交给小丁和小戊,他和甲乙丙把犁掉过头来,之后把牛和犁固定住,牛动起来,谢甲慌了:“五五——五叔,不成,按不住!飘,飘了!”
甲乙丙只比犁高一点点,小六比犁捎高出不少,但他的细胳膊也按不住犁。小六之前试过,是以,此刻他神色淡定,不慌不忙等着兄长上前。
李泰跃跃欲试,谢景眼神示意他过去。
这小子吃得胖又不缺力气,一个人可以扶稳,可是他无法把犁底按下去,只能犁个表面。
李泰不敢逞强,回头向谢景求救。
谢景笑吟吟走过去,李世民叫禁卫留在地头上休息,他跟上去,笑着问:“青雀,是不是很难?”
青雀连连点头。
李世民看一眼谢景,道:“幸好是这个犁。要是以前的犁,你五叔这样的至少需要三人。”
谢景不知他那一眼什么意思,但他只当没有别的意思。
谢景抬起犁后退三丈回到地头上,按住犁捎,老牛使劲,烧成灰烬的豆茬被翻下去。谢景扫一眼甲乙丙丁戊,道:“往后记得孝顺你们周叔,咱家的地有一半是他收拾的。”
小六接道:“我孝顺你。”
谢景白了他一眼:“种蚕豆去,别在这里气我。”
小六:“蚕豆才泡一天啊。”
“可以了。种之前放点草木灰,十天后发芽也不会被虫吃掉。”谢景回头看一眼板车,“用车拉过来。小甲,记得拿锄头。别叫阿翁阿婆过来,累病了又得花钱。”
甲乙丙丁戊又跟着小六回去。
李泰向小六看去。谢景问他是不是也想种蚕豆,李泰慌忙摇头,拿走缰绳,“我给五叔牵牛。大哥想去。”
李承乾:“我俩在地里等着。一点蚕豆和一点草木灰用不了那么多人。”
李世民左右看看谢景还有多少亩地没种,不经意间瞥到西边的棉花:“五郎,是你家的吧?怎么还没砍掉?”
谢景一边犁地一边回答:“我姐说还在开花结棉桃,不许我砍。反正那块地明年开春种荞麦,下个月再砍掉犁地也无妨。”
李世民有些疑惑,不确定地问:“棉花是春天种下去的吗?六七个月了?可以长这么久啊?”
谢景:“若非冬天冷,棉花可以一直长下去,像我家的桃树那么高。往常砍掉只是因为冬天会死掉,早点砍下来犁地不耽误明年栽种。”
李世民惊到失态:“一直生长?”
这意思岂不是蚕一直吐丝!
谢景笑着点头:“李兄要是在崖州拿下一块地,棉花可以同我家的苜蓿一样,种一次管三五年。”
李世民设想一番,百亩棉花地,源源不断,他瞬间心动。
李家哥仨被“崖州”二字吸引住,李承乾率先问他是不是去过崖州。
谢景上辈子去过,不止一次啊。
此时此刻也不能说啊。
谢景半真半假地说:“听说过。据说那里的稻谷可以一年熟三次,蔬果不断,常年无雪。可惜跟岭南一样瘴气重。高明,知道岭南吗?产荔枝的地方。”
李恪听说过岭南也听说过荔枝,但他不知道那里如此温暖,亏他还是皇子。
“五叔懂得好多啊。”李恪忍不住佩服。
谢景摇头:“只懂得皮毛罢了。”
李世民心说,那是因为你在外的时间只有短短四年啊。想到这些,李世民怀疑谢景的奇遇同张良类似。
以前李世民一直把“圯上受书”当传说,但面对谢景,李世民只能相信世间之大无奇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