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处处灰墙黛瓦,同长安城的坊间有一比。
十八岁的秦怀道跟在秦安身侧,感叹道:“难怪晋王爱来。路边的果树花草夏天绽放挂果,还有河水,夏天的张杨里比陛下的离宫还要有趣吧。”
程处嗣:“慎言!”
秦安:“在陛下跟前这样讲也无妨。一是陛下心胸宽阔,二是陛下当真拿五郎当兄弟。我们过去吧。”
下马进村,秦安来到谢家老宅门外甚是奇怪,不像办丧事的样子,难不成走错了。
小六看到马车从院里出来,秦安放松下来:“小六!”
“阿翁在前院。”小六很清楚众人是冲阿兄来的,所以直接把人带去前院。
谢景和李治在阿翁灵前闲聊,谢早先看到小六带着许多人进来。谢早没有认出秦安,误以为这些人是小六的同僚,叫谢景过去帮忙招呼。
谢景扭头看一眼,拍拍李治:“在这里等着。”
三两步来到院中就叫谢甲沏茶,他把众人迎到东偏房便问秦安:“见着高明了?”
秦安颔首:“正是看到高明公子过来,我们才知道此事。这么大的事总该说一声。”
谢景:“赶上春节啊。坐下歇会儿。”
谢甲拎着水壶进来。
秦安示意年轻的公子们接过去暖暖手。
谢景:“放了一点姜,去去寒气。”
秦安不禁问:“怎么那么突然?”
谢景微微摇头:“老了啊。告诉秦兄等人不必担忧。两年前就险些过去。除夕夜看了烟花睡过去的。临了还用了两块红烧肉和半碗白米饭。”
秦安:“这样反倒是好事。”
谢景点头:“无病无痛,安然辞世,最好不过。”
以前秦安追随秦琼走南闯北,身上旧伤不少,一直担心临了旧伤复发,闻言着实有些羡慕,“恰好你和小六都在身边。”
谢景:“这几天我想想,他可能正是看到我和小六,还有我姐和我姐夫,谢甲、苏二等人回来过节,算是一个不少,无牵无挂,便任由自己睡过去。以我族兄的意思,昨天就该下葬。我总担心他再醒来,直到今早才入棺。”
秦怀道忍不住说:“既是喜丧,五叔也不要过于执着。”
秦安:“大公子,五郎不是强求。有一种假死。也有人过于疲惫,睡了三日才醒来。所以赶上炎热的三伏天,也是尽可能三日后再入棺。”
程处嗣想起一件事:“去年有个人死了,当天就被放进棺材里,许多人说他死的异常,像是怕他活过来,我只当那些人胡言乱语,竟然真有可能活过来?”
谢景:“死者是不是老人?”
程处嗣:“同年龄也有关系吗?”
秦安:“老人会提前准备棺木,可以在死的当日入棺。若非提前备好,只是选定棺材大小也要一两日。如此仓促,八成死的蹊跷。”
小六从外面进来,众人瞬间想起他在大理寺做事,程处嗣趁机道出死者姓名,询问小六可曾接到其家人报案。
小六摇摇头:“我不记得了。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去年下半年不曾接过开棺验尸的案子。这种案子一年只有一两个,真有这种事,仵作和我的同僚一定会谈论许多天。我不可能毫无印象。”
秦安对谢景道:“小六真长大了啊。”
谢景:“二十多岁了。他和高明同岁,高明的长子都会走了。”
秦安顺嘴问:“小六还没定亲?”
谢景:“他的事不急。日后他主动提起,我再为他下聘。”
秦怀道:“五叔的意思小六叔自己找啊?”
“与他共度一生的人,我中意也没什么用啊。”谢景趁机对小六说,“女方家世清白,父母兄弟本本分分便可。倘若其才貌双全,但父兄斗鸡走狗,不事生产,你想娶我也不拦着。”
小六不禁说:“但你会在我成亲前一日同我分家。我还不了解你啊。”
谢景笑道:“肯定的。我不怕被你连累,我担心你的小舅子连累阿婆、阿姐和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