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服弱的宣蘅,少女昔日嚣张的气焰没有了,那双眼眸敛起来的时候将所有的凌厉都藏了起来,换成了温柔和讨好。
宁煦心想,她的确是个很好的演员,擅长变脸。
不管她是不是真心的,但听了她的道歉,宁煦的内心居然生出了一丝可耻的……受用?
宁煦总觉得自己应该讨厌她的,她坏了自己的事,砸了他的面具,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做这些事——哦,对了,差点忘了还有宁凝,她直接拿雷符来炸他。
他觉得自己应该抓住这个上好的时机,应该顺便嘲讽她几句,然而开口却说道:“不就是想重新查一遍过往的旧案,你继续说,我们跟着就行了。”
宁煦眉头一皱,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何时变得如此温和?
他捂住胸口,这不像是宁微的情绪操控了身体,反而像是他自己意识做出的本能。
意识到这点,他感觉有些喘不过起来。胸膛忽上忽下,很不舒服。
宣蘅倒是松了口气。
还好,他还是讲道理的。
……
宁凝和清濯通讯完毕,回来的时候,宣蘅已经将计划说了个大概。
对于宣蘅的安排,宁凝是全部同意的,她相信宣蘅的组织策划能力。
第一桩失踪案就发生在不远处,失踪者是一家武行老板的小女儿,三个人歇息片刻后,就直接朝武行的方向出发。
……
灰木城城主府。
身着碧衣的女子姿态懒散地躺在软榻上,金钗乌髻,金玉满神。
她一边吃着侍从剥好了捧上来的葡萄,一边翻看侍女递上来的文书,一边隔纱帐欣赏乐师弹奏琵琶曲,一心三用到了极致。
身为灰木城城主的乌虔刚夸完乐师琵琶弹得好,指着文书报上来的数字,黛眉微蹙,问侍女,“最近的难民数量为何多了那么多?护海大堤又出问题了,有很有妖兽上岸吗?”
侍女说:“今岁入春后,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雷雨了,海防大堤上的雷网疏松,溜进来的妖兽难免会比往日多,等夏日雷雨密集,雷网收集雷电后会慢慢收紧,进来的妖兽会变少的。”
乌虔想了想,好像是很久没有下过雨了,同意了侍女这个说道。
侍女继续说道:“城主大人,奴还有一事禀告,最近城中难民中,夹杂了一对奇怪的一家三口,这三人看起来和普通难民没什么区别,但是他们进城后竟然暗中查探起了从前城内发生的几起失踪案。”
“要不要将那几人捉上来?仔细审问,怕不是其他城池派来的奸细。”
乌虔先是把眉头皱得更紧,然后摇摇头。
她生着张娃娃脸,仔细思考时颇有几分孩子气。
她轻轻地合上文书,说道:“就算是其他城池派来的奸细,也该冲我城主府来,何苦调查些陈年旧案呢?”
侍女猜测:“或许……是怀疑失踪案和妖兽有关,他们摸查下去,也许能够找到妖兽潜入城池的缺口,发现灰木城的破绽。”
侍女话还没有说完,就在这时候,乌虔身侧放置的镜子忽然变得模糊,宛如漩涡般扭曲,缓缓现出个风度翩翩的男子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