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喻连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没有应谢久白那句话,而是笑说:“接下来是不是舞剑?”
谢久白:“现在想看吗。”
“想,但是谢久白,我还想喝点酒。”
“不……”
“我想喝点,就今天。”
黄昏已至,这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晚了。
谢久白定定看了他片刻,转身去拿了酒,巴掌大的碧色玉壶里装了只有半壶,他朝着树上扔去。
喻连掰开瓶塞喝了几口,他眯起眼,五官皱在了一起:“好辣哦。”
那边谢久白已经折好了一根花枝做剑,他握住花枝,枝头指地。
“我开始了。”
喻连侧着身子躺树枝上,又喝了一口酒,清冽的酒滑入腹中。
咽下去了情绪,人面上就平静了,不会特别失态。
他趴伏在树上,干净的双眸望着树下舞剑的人。
不是教导他剑招,也不是与人对敌,蓝衣白发仙尊的一招一式都少了凌厉杀伐,但即便刻意放柔放缓了一些,破空声卷起的劲风依旧带起来地面的花瓣。
喻连终于明白,为什么话本子中那些神仙眷侣归隐山林后,总会有‘他们一人舞剑,映在另一人眼中,满心柔然’这种描写了。
不是因为剑舞得多好,而是因为,他能握着剑杀千千万万人,立在修仙界之巅,却心甘情愿走下来,此时他一身剑术不为杀人,只为了温柔情丝,为了万丈红尘里的一个人。
他们看的不是剑舞,而是一招一式之间诉说的‘我喜欢你’。
喻连喝完最后一口酒,酒壶丢进储物袋珍藏,抬手之间清渠出现,他翻身一跃,落在谢久白身侧,轻而易举摆出与他一样的剑招。
微微偏头,喻连扬唇道:“你教过我这套剑招。”
这是小时候谢久白教他的第一套剑招,他小时候耐心更差,经常坐不住,学这套剑招的时候脑门不知道被谢久白用书敲了多少下。
谢久白招式一变:“一起?”
喻连紧随着他变了,“你可不一定有我舞得标准。”
谢久白也笑了。
两人视线相交,下一秒,同时动起来。
刻意放缓放柔的剑招随着一遍又一遍的共舞,变成了原本的模样,剑招锋锐,剑势凛然。地面散落了被剑气割开的花瓣。
黄昏的光照在这处院中,又一点点下移,湛蓝的夜幕缀着月亮,随着月亮爬上梢头,天空也黑了下去。
他们在某一刻同时停止。喻连挽了个棍花,清渠消失。
少顷,他被谢久白从身后揽住。
喻连酒量浅,微微起伏的胸膛燃烧着酒液沸腾的热气,他慢慢平定着。
“喝了酒,心脏受得住吗?”
“没事,反正只有初一才会疼。”喻连握住谢久白环在他腰间的手,问,“我们这算是做完了吗?”
“什么?”
“夫妻之间的事。”
谢久白就牵着他的手回到前院,前院的空无花树下,席子上那张矮桌,已经暂时变成了茶桌和临时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