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已经挤了一圈人过来,都等着李芍欢回答。
李芍欢拉住谢灵华,笑回:“定花便是由我定期送花上门。每三日、七日或者十五日一送,花是我配好的,用的定是最好的时令鲜花,有三种、五种之分,也可以自选,价格定比娘子散买要便宜许多,且可收到花后满意了再付钱。”
“送花到家?”围观的男人插嘴,“可有距离限制?”
“金雀街到笪桥夜市五条街范围,再远需要加收路费。”李芍欢解释道。
“那我住城北,离得可远……”男人扫兴至极。
“我住得近,改天我去瞧瞧。”起先接花的娘子倒是点下了头,将红笺收进随身香囊中。
李芍欢道声谢,一边缓步往前走去,一边带着谢灵华在裴公祠外派送鲜花。
同样的问题她不厌其烦一遍遍地解释着,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一直走到杏林外,花篓里的花还剩一小半,红笺却已发完。
食肆翻新修缮,估计需要两个月时间,眼下她就要开始替食肆造势。宋萦在笪桥夜市摆了食摊,她以花为名先替宋萦打些名气,顺便也借机为自己招揽些花客。
杏林里正在举办扑蝶大会,热闹非凡。谢灵华孩子心性,盯着那些蝴蝶挪不开眼,李芍欢看穿她的心思,笑着将背篓从她背上取下,递了根捕蝶网给她。
“去玩一会,不可跑远。”她叮嘱道。
谢灵华眉开眼笑地扬着网跑到花丛前,小小的身影也像只蝴蝶。李芍欢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踏林杏林,随手向身边行人赠花,只道:“笪桥夜市,宋娘食摊。”
可林中人多,李芍欢的视线不敢离开孩子,少不得分神,花送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期然间,执花的手被人用力推了回来,她手一松,那花便落到地上。
李芍欢有些诧异地转头,怎料对上一双略带愠怒的眼。
她的花不小心拦下了路过的年轻郎君。
他二十出头的模样,穿一袭月白襕衫,腰系革带,发藏儒巾,身无华饰亦未簪花,通身干净利落,愈显长身玉立,一张白皙面容亦是棱角分明,眼如点漆,竟是个坊间难遇的俊美青年,可惜眼沉如水,怒气盈面。
“莫要缠我。”他开口,低沉的声音透着浓浓不悦。
李芍欢蹙了眉。
她都不认识这人,何来“缠”字一说?
正要与他分辩两句,她便听他身后传来一串莺声燕语。
“快看,陆郎在那儿!”
“陆郎!”
……
几个年轻的小娘子像这杏林中的彩蝶,个个手中拈着花朝他翩然而来。
那眉梢眼角中透出的笑,如同杏林满枝花开的春意。
李芍欢刹那间便明白过来。
古有掷果盈车,今有投花明心。
而她,被他归入身后那群春心勃发的少女行列。
还没等李芍欢解释什么,听到声音的男人眉头倏尔紧蹙。李芍欢来不及阻止,就见他一脚踏上那朵落地的月季后头也不回地拂袖快步离去。
好好的一朵月季花,被碾入泥间。
真是个无礼至极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夹子,更新时间推迟到晚上十一点,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