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我偏头一看,林远帆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正从楼梯拐角走上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头发被外面的风吹得有点乱,但精神头很好至少比上次出发前看着精神。
他抬起头看见我站在走廊里,脸上立刻挂出了那个标准的、露出一口白牙的笑容。
“哟,怎么了?那么开心。”他把袋子换到左手,空出右手来拍我的肩膀。
“没什么。”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要笑得太明显,但嘴角不太听话,还是翘着。人在心里藏着好事的时候,脸上的肌肉会叛变。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新换的亨利衫,刚洗过的牛仔裤,头发用水抹过,不像平时那样乱得跟鸡窝似的。
他笑了笑。
“怎么,游戏又打好了?状态这么好。”
“差不多吧。”我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的塑料袋上。
白色塑料袋,印着附近那家便利店的logo,里面装着几瓶饮料和一些零碎东西。
“又买的啥?”
“哦,这个”他低头翻了翻袋子,先抽出一瓶可乐递给我,“给你的。还有这个。”他又掏出一瓶阿萨姆奶茶,往苏晚的方向递了一下。
苏晚接过去,说了声谢,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我接过可乐。“行,还挺好,还知道我爱喝这个呢。”
“顺道买的,买别的顺手拿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往袋子里瞟了一眼。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袋子被他的手拨开了一个口子,里面除了几瓶饮料之外,还有一个蓝色的小盒子。
长方形,扁扁的,包装上印着几个白色的字。
一开始我没看清,等眼睛对焦之后安全套。
杜蕾斯。
超薄型。
我的脑子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走廊里的感应灯嗡嗡响,可乐在我手里冒着冷气,我盯着那个蓝色盒子看了大概半秒对他来说只是随手往袋子里瞄了一眼的时间,对我来说那半秒被拉得很长。
然后我笑了,笑得很自然。
或者说,我以为自己笑得很自然。
“怎么时候搞的对象?也不跟哥们说声。”我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甚至还多了点调侃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袋子,又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被抓包的心虚,倒像是“果然瞒不过你”的无奈。
他嘿嘿笑了两声,摆了摆手。
“没搞呢,没搞呢,这不还没搞呢嘛。”
他没把话说全。我也没追问。我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很轻,嘴巴自动说出了兄弟之间该说的台词。“行啊兄弟,你小子不坏。没事的。”
然后我换了个话题。“一会打游戏吗?今天状态有点好。”我脸上的笑容还在,手里攥着那罐可乐,冰凉的铝罐硌着掌心。
“不打了,还有别的事呢。”他把袋子口拢了拢,掏出钥匙往自己门口走。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打开苏晚的聊天框,准备发消息问她一会儿要不要过来坐坐。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正编辑着文字林远帆把门推开了。
玄关的地面上,摆着一双女式凉鞋。白色平底的,脚趾的位置有几个淡粉色的指甲油蹭痕。我这一个月里看了无数遍的那双鞋。苏晚的鞋。
苏晚手里还拿着那瓶他刚给的阿萨姆奶茶,靠在门框上喝了一口,然后自然地跟着他进了屋。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锁舌咔哒一声响,声音不大,但在我耳朵里像是有人拿铁锤砸了一下墙。
走廊的感应灯灭了。
我一个人站在黑暗里,手机屏幕亮着,映着聊天框里那条还没发出去的消息“苏晚,一会儿过来坐坐?”光标在最后一个字后面一闪一闪,像是某种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