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二人牵着马披着余晖慢慢返家,与波光粼粼的运河相隔越来越远。
夜晚,锦衣卫早已在他们家门口等待多时,见汪直终于回来,躬身道:“圣上传召,请督公速速回宫。”
孙念心里一咯噔,拉着汪直的衣袖说:“我跟你一起去。”
他握住她的手安抚:“好。”
“知道是什么事吗?”她问锦衣卫。
“属下不敢揣测圣意,不过……似乎跟达延汗犯边有关。”对方答。
这样一来孙念心里就有数了,这八成又要让汪直带兵出征了。
回宫路上她始终闷闷不乐,车厢内烛火昏暗,仿佛加深了她眉间的忧愁。
汪直的掌心带着薄茧,剐蹭着她脸上的肌肤。
“想什么呢?”他问她。
“在想什么时候是个头。”她说,“这些年你就没闲过,在外多久我心慌多久。女真完了是鞑靼,鞑靼完了又该有谁?真好像永无宁日似的。”
他轻笑,在她额上吻了一下:“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本是我一个做臣子的该尽的义务。”
“可是他!”孙念一着急差点将心里的话说出口,临到嘴边憋回去了。
马车在宫门停下,二人改乘小轿前往乾清宫。
汪直进去后孙念就一直在门口等,晚风已经变得温暖和煦,她的心却怎么都暖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直等到她小腿肚子都在打颤了,汪直才从中出来,同样出来的还有王越。
老王打着哈欠跟孙念问了个好,接着就出宫回家睡大觉。
“怎么没回宫正司休息?站了那么久你也不嫌腿疼?”他皱眉道。
“先别管我了,”她说,“陛下是不是要你去领兵征讨?”
汪直蹲下背对着她:“上来再说。”
乾清宫门口秀恩爱,这太监还是横。
她哭笑不得,弯腰趴在他背上,由他将自己背起来。
走了两步路,没等孙念开口问,他说:“达延汗接连犯宣府大同,陛下命我与王越七日后带兵前往征讨。”
虽做足了心理准备,孙念还是难掩苦闷,头靠在他肩上半天就只说了句:“挺好,起码这时候天不冷。”
汪直噗呲一笑,将她又往上托了托,好让她靠的舒服点。
孙念本就困极了,走了没一会儿就在他身上昏昏欲睡。
前面的两条路,一条宫正司一条御马监,他想了想,决定去御马监。
仔细一想,孙念发现她和汪直当年真就陛下一撮合就在一起了,没有三书六礼没有拜天地,两个人稀里糊涂的就做了好些年夫妻。
二人收拾好一出房门就引来家中下人们一声惊呼。
如此风华正茂的一双璧人,若只论容貌气质,世间怕是没有比他俩更登对的人了。
她将被子掀开,拉着汪某人的胳膊往床下拽,嗔怪道:“今日幼清归宁,你答应了要陪我一块回娘家的。那对小夫妻过不了两天就得回南京,今天不见以后再见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