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梦第一次在小饭馆里面看完何开颜公开状告林奉平和纪青的采访视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当场晕厥,还是在店用餐的学生打了120,送她去了医院。
林奉平当初强势接走何开颜时,口口声声保证过这是他的亲生女儿,一定会好生疼爱,将她捧成皇城脚下人人艳羡的小公主。
结果呢?
他就是这样对待自己亲生女儿的!
念及此,何梦又是心肝脾肺肾都在阵痛,没忍住哭出了声:“是妈妈没用,妈妈对不起你。”
两人之间的纠葛太深太重,不是一两句话能够理清的,何开颜心情好比小儿学字初期的信笔涂鸦,杂乱无章。
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默默递出一包纸巾。
何梦抽了两张擦拭眼角,勉强平复些许:“我来就是想看看你,亲眼看看。”
何开颜坐得纹丝不动,仍然不语。
两人分别多年,其实和陌生人没有多大差别,谁也不再了解对方。
何梦竭力睁大眼睛分辨,也看不明白她的脸色,下意识害怕她厌烦自己,不敢多做逗留,缓慢站了起来。
何开颜忽地喊住她:“你去哪里?”
“我,我……”何梦支支吾吾,她也不晓得现在要去哪里。
她很想在女儿所在的地方。
可是,可是。
何开颜沉沉呼出口气:“太晚了,楼上还有一间空房。”
何梦身体僵住,迟钝地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立马破涕为笑,连连应了“好”。
何梦抬步朝房门走去,何开颜依旧坐在原处,怔然望向她干瘦的,恍若风一吹就会倒地的背影。
她触及房门把手,用力拧动,门板应声打开。
外面不是空空荡荡,立有一抹挺括身影。
是白瑾川。
他礼貌地和何梦打了声招呼,唤来一个服务员,引着她去办理入住。
看着何梦随服务员离去,白瑾川快速迈入房间,曲下一条长腿,半蹲到何开颜身前,昂首仰望。
他见她神情凝重,伸出大手,包裹住她放在腿上小巧的手,轻声问:“生气了?”
何开颜放去屋外的视线一寸寸拉回来,缓慢聚焦到他脸上,没有回应,只是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找她的?”
“年前。”白瑾川如实说,“她起初特别忐忑特别犹豫,不敢来见你,后面看了你的新闻,她主动联系了我。”
何开颜双唇轻轻压成一条笔直线条,心下有数座洪峰来回对撞,震荡剧烈,又哀婉沉闷。
白瑾川凝向她的眼中泻出更多忧心,再问了一遍:“生气了?”
何开颜摇摇头,“你是瞧出我这段时间会想起她,才派人去找的吧?”
白瑾川颔首。
何开颜定定瞅着他,心想真的有很多时候,他比她先一步看透自己,了解自己。
她坐的长条木椅不高,而他的个子又太出类拔萃,半蹲下来也比她矮不了多少,她直接前倾上身,朝他怀里扑,脑袋埋入染有沉木浅香的颈窝中,嗡声嗡气地说:“谢谢你。”
一如她以前说过的那样,她对何梦的感情太复杂了。
她恨她怨她,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希望她过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