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只要说一句话,自己就和好。
算了,她只要来了,自己就和好。
到最后,他甚至在后悔。
要是那天虞芷来找自己的时候,自己态度好一点就好了。
他当时就应该顺着台阶下去的。
就不至于现在在这里烦死了。
还是他妈看不下去他像丢了魂似的,没好气地指责:“你也是被沫沫惯坏了,两个人当朋友,哪能只有一个人总是先低头的?你还是个男生呢,先道歉服软怎么了?”
确实,他是被虞芷惯坏了,没想过自己也能先低头。
陈亦寒最终还是主动去找了人。
他学着虞芷每次哄自己时的样子,去找她,问她要不要去吃宵夜。
说出口以后,才发现服软其实也没那么难,他看着面前的女生,想着等会儿下自习以后他们就能一起走、一起去吃东西,陈亦寒反而松了口气,是由衷松了口气,这些日子以来的沉闷都一瞬间消散。
他甚至没想过虞芷会不领情。
因为完全没想过,所以当虞芷用那么陌生的冰冷语气说“不去”时,那顷刻间涌上来的情绪太过复杂,搅得陈亦寒的世界天翻地覆。
他在那些复杂中,只抓住了其中的恼羞成怒。
“随便你。”
随便她好了,随便她去不去,随便她和好不和好。
自己都已经低头了,明明是她的错,自己还低头了。
还要怎么样。
气到了极点,又莫名地……疼痛,说不清是哪里疼,但就是钝刀割肉一般,缓慢而持久的痛意,消散不去。
他朋友很多,但原本……
陈亦寒想着,至少,虞芷原本在他心里,是最重要的那个。
父母要搬家时,要留在a市继续上学是他的提议,最后要走,也是他难堪之下强留的自尊心。
因为那句“他要是住进来我就住校”,陈亦寒怀着满腔的愤恨不已走的。他自小就是被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什么时候也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离开时的他,恨得不行。
可时间长了,恨意却是最先消退的,只剩下了另一种情感——
怀念。
他会想起自己离家出走时,只有虞芷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到自己;想起父母不在家时,她来敲门问自己:“陈亦寒,你一个人睡害怕不害怕?”
“我来陪你睡吧。”
“陈亦寒,我家做了好吃的,你快来一起吃。”
陈亦寒的父母都很忙,但是虞芷家里,比起常年在外的虞芷爸爸,在家养猪的虞芷妈妈因为有其他的员工,更能照顾家里一点。
除了睡觉的时间,陈亦寒在她家甚至比在自己家的时间都长。
就是因为回忆太多、记忆太过深刻,这会儿后知后觉的抽离,也更加艰难。
他开始留意虞芷的消息。
有时候他妈跟虞芷妈妈视频,陈亦寒偶尔能听到那边背景音里虞芷的声音。
“妈,我的那件运动外套呢?”
“妈,明天我要吃红烧肉。”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