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总会出现从病床上蹭出来的新伤口。
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孩,一想到自己根本没有未来可能会烂在这张病床上,那是很大很大的痛苦。
在沈逸患病之前是个有些执拗且任性的孩子,夜里打游戏到两三点,沈言管他只会遭到更严重的逆反心理,这更大的激发了作为大哥要掰正弟弟心态的控制欲。
他们经常吵架。
那手机和平板是摔了又摔,沈言的吼声一次比一次狠厉。
关系一度降至冰点。
看见弟弟这么痛苦难熬,沈言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管的那么严厉,为什么没有让弟弟度过自己最自由最快乐的人生。
他不再管沈逸,反而主动将平板充满电,在每次弟弟醒来的时候一伸手就能拿到。
只要打游戏将注意力暂时转移,那就会减少挠破皮肤了。
创口贴上的游戏图案是一个哥哥隐晦难言的示好。
他不懂游戏。
他只想让弟弟知道“我很在意你”。
在讲述弟弟从一个叛逆学生变成一个绝症患者的时候,沈言静静看见了周阳眼睛里漫出泪水的过程。
就像是个小小的泉眼。
把本来就盛着湿润的眸色染上了伤怀的涟漪。
他知道。
周阳是个很善良很善良的性格,会代入每个人的痛苦和不容易。
但这不是沈言把对方当成沈逸替代品去转移愧疚的理由。
“我放弃了他……周阳,我放弃了自己的弟弟,我站在医院外面盯着窗口撞碎的玻璃和扑出来的丧尸,喷溅出来的血把每一扇窗内都染上了惨烈的死气。”
“当时我才突然意识到沈逸是尿毒症晚期,皮肤连从病床上挪下来都会出现伤口。”
“他跑不动,我也带他跑不动。”
“离开医院他不能透析。”
“连排泄都做不到。”
沈言的声音很低,其中夹杂着巨大的痛苦和哽咽。
“他无法转移了,我的理智告诉我,在这种满街都是丧尸的情况下我去救他是没有意义的!”
“都会死,我们两个都会死。”
“我……”
“我很恐惧看见他被啃食到体无完肤的样子,所以我站在医院外面产生了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狠心……我转身走了……我把他丢在那里了。”
理智说,弟弟也希望他好好活着。
但是良知不断谴责着他好像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给丢了。
第122章量子能量转移
就是因为没去努力这最后一次,沈言日日夜夜都活在无法缓解的愧疚中,闭上眼睛就不断去想象弟弟面对着多么可怕的画面。
到最后都没能见到大哥一面。
“我对不起他。”
在这种阐述罪恶的过程中沈言甚至不敢用力去攥周阳的手指,生怕自己这个抛弃亲属的罪人把对方的纯粹染脏。
“然后……我在校门口看见了你,你迷路了、被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