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雨见他确实在做正经生意,心里放了三分心。
到了傍晚,吕达便道:“今日辛苦了一天,不如去喝两杯解解乏,我请你。”
良雨推辞不过,便跟他去了。
吕达也不往正经酒楼领,三拐两拐便到了昨日那座红灯笼小楼前。
良雨一见那门口倚着的几个浓妆女子,顿时明白了,转身要走。
吕达一把拽住他袖子,低声道:“良雨哥!就吃两杯酒,不吃别的!你若不进去,便是看不起兄弟我!”
良雨被他拽得没法,又见周围路人纷纷投来目光,怕丢丑,只得硬着头皮跟他跨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子脂粉香气扑面而来,掺着些酒气、汗气,说不出是甜是腻,直往人心里钻。
一个四十来岁的老鸨迎上来,一见吕达便堆了满脸笑:“哎哟!吕爷!多日不见了!宝儿想你想得茶饭不思呢!”
吕达嘿嘿笑道:“妈妈这张嘴还是这么会哄人。宝儿呢?叫她出来,我今日带了个兄弟来,头一回来,你可得把最好的姑娘叫出来伺候。”
老鸨的目光在良雨脸上转了一转,见他生得唇红齿白、眉目清秀,比吕达这等老油子可体面多了,不由喜道:“这位爷好俊的脸面!头一回来咱这里,妈妈定给您挑个可心的。”说着便扬声朝里喊:“心儿!心儿!来贵客了!”
只听里面“哎”了一声,珠帘一挑,走出个女子来。
那女子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生得一张瓜子脸,弯弯两道眉,眼珠黑漆漆的如两颗水浸的葡萄,嘴唇薄薄涂了一层胭脂,抿嘴一笑时便露出两颗小虎牙来。
她穿着一件杏黄薄衫,外罩葱绿比甲,腰身盈盈一握,走起路来仿若风拂柳枝,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鲜嫩嫩的少女气息。
这女子正是乐心儿,栾宝儿的妹子。
乐心儿走到良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噗嗤”一笑:“这位爷生得真俊,倒像是画上走下来的。”说着便大大方方挨着他坐下了,一只手自然而然搭在他膝上。
良雨这辈子除了韩氏,还没被第二个女人如此亲近过,顿时浑身僵硬,那膝盖上被她手掌搭着的地方像着了火似的。
他往旁边挪了挪,乐心儿便也跟着挪了挪,几乎把半个身子都靠了上来,嘴里软绵绵道:“爷贵姓?头一回来”
“姓……姓李。”良雨嗓子有些干。
“李爷。”乐心儿咯咯一笑,“我叫乐心儿,你叫我心儿便好。”说着便提起酒壶给他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举杯道:“这一杯敬李爷,头回见面,心儿先干了。”说罢仰头一饮而尽,那半截白腻腻的脖子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喉头轻轻一滚,一杯酒便下了肚。
良雨被她这一套弄得手足无措,只得也端杯饮了。
吕达在旁看着,心里暗笑,嘴上却道:“良雨哥,心儿妹子可是这楼里最温柔体贴的,你可别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乐心儿也不理吕达,只拿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良雨,一只手在桌下悄悄地爬上了他的大腿,隔着薄裤不轻不重地揉捏。
良雨浑身一颤,差点打翻了酒杯。
他欲要推开她的手,可那手按在他大腿内侧,滑滑的、软软的,竟有几分舒坦,他一时竟舍不得推开。
酒过三巡,良雨的脸颊已经酡红。
乐心儿又给他斟了一杯,这杯酒递到他唇边时,她自己的唇也凑了上来,几乎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道:“李爷,楼上有一间静室,比楼下清净得多,可愿上去坐坐?”
那热气喷在耳廓上,痒丝丝的。
良雨脑子里“轰”地一声,什么韩氏、什么贞节、什么本分,统统被那酒气和香气搅得稀烂。
他抬眼看吕达,吕达正朝他挤眼,那意思是“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良雨鬼使神差地跟着乐心儿上了楼。
楼上的房间比楼下小些,却布置得精巧,一盏纱灯罩着红绸,照得满室暖融融的。
一张雕花床挂着一顶水红帐子,床上的锦被叠得整整齐齐,床头矮几上还摆着一盘蜜饯果子和一壶新沏的茶。
乐心儿关了门,转身便如一条蛇般缠了上来,双臂环住良雨的脖子,仰着脸笑道:“李爷,你在楼下时偷看了我好几眼,你以为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