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兰端着一盆热水,正静静地站在门口,眸中带着担忧。
花朝眼角的湿润尚未完全干涸。
香兰一见,连忙将水盆端进屋内,放在架子上。
她快步走到花朝身边,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轻轻为她擦拭着残留的泪迹。
“小娘近日来,为何又频频流眼泪?是因为肚中的孩子,还是因为……二公子?”
花朝抬眸,望着香兰关切的眼神,沉吟片刻。
“二者……都有些吧。”
她的声音有些低,带着疲惫。
忽然,饭桌上二夫人在席上的话语,再次浮现在她脑海。
嫡子,庶子……
她看向香兰,轻声问道。
“香兰,你可知嫡子与庶子的区别?”
香兰闻言,心中蓦地咯噔一下。
她反问道,语气中带着些许紧张。
“小娘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花朝犹豫了一瞬,眼中掠过迷茫。
“今日在席上,二夫人说,说我的孩子,和二少夫人生下的孩子,生下来便不同。”
“我不明白,有什么不同。”
她确实不明白。
她自小地方逃难而来,辗转流离,对这些高门大户里的规矩门道,所知甚少。
也从未有人与她细细分说过这些。
香兰闻言,端着水盆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她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连忙将水盆稳稳放在架子上,快步走到花朝身边。
“小娘你这身子才刚好一些,莫要想这些有的没的。嫡子庶子,哪有那么多分别。”
“只要您平平安安诞下小公子,往后的日子,总归是能好过不少的。”
香兰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却刻意避开了花朝问题的核心。
花朝却不为所动,抬起眼,目光执拗,静静地看着香兰。
“你就同我说说吧。即便……即便结果不是那么好,我也能受得住。”
她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坚定。
香兰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暗叹一声。
这位小娘,瞧着柔弱,骨子里却是个极有主意的。
她垂下眼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比方才低了数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艰涩。
“说白了……便是小娘您的身份,与二少夫人的身份,终究是不同的。”
“日后,咱们的小公子……怕是要比二少夫人家的小公子,低上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