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晚凝好,也是为了霍家好,由家族信托接管是最好的安排。
她的话音刚落,会计师便站起身,准备打开雷射笔讲解那些早已被动过手脚的假帐。
在场的几个老董事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出声反驳,蒋兰心在霍家经营二十年,掌握着过半的投票权,谁都知道这场董事会只是过场。
会议室的双开木门在这个时候被人不轻不重地推开。
没有事先通报,也没有秘书引导,推门的力道让厚重的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门口。
顾晚凝走了进来,黑色西装在顶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白衬衫领口的肌肤白得晃眼,红唇与黑衣形成强烈对比,气场冷艳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跟在她身后的沈聿礼一手提着公事箱,一手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脸上挂着律师标准的温和笑容,那笑容却让坐在主位的蒋兰心本能地感到不适。
抱歉,打扰各位了。
顾晚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间会议室,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落在檀木桌上。
听说今天要处分我的东西,身为当事人,我想我有权利在场。
蒋兰心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那副慈祥的面具,只是眼底的温度彻底降了下来。
晚凝,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董事会,谈的是集团内部的财务安排,你一个外人,不太适合在这里。
外人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阶级羞辱。
旁边的会计师也皱起眉头,其中一人礼貌却带着距离地开口。
顾小姐,我们正在进行专业的财务审阅,程序上可能需要保持独立性。
顾晚凝没有理会他们,她径自走到会议桌的另一端,那个原本空着、象征着已经被排除在决策圈外的位子,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却带着强势的侵略性,她将手提包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
沈律师,麻烦你。
沈聿礼向前一步,将手中的公事箱平放在会议桌上,喀嚓两声打开锁扣,从里面取出一叠盖着法院大印的文件,动作不疾不徐,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跟着紧绷起来。
他先将最上方那份文件推到蒋兰心面前,又将副本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董事与会计师。
这是台北地方法院民事庭于昨日晚间核发的定暂时状态假处分与禁制令,正本已经送达霍氏集团法务部与家族信托的受托银行。
沈聿礼的声音温和,语速却快而精准,每一个法律名词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众人的耳膜。
裁定主文明载,在顾晚凝小姐与霍氏家族信托就聆颜品牌产权、二十亿嫁妆信托返还之本案诉讼确定前,禁止霍氏家族信托、霍氏集团及其任何关系企业,就聆颜之商标、专利、存货、通路合约与顾小姐名下信托财产为任何处分、移转、质押或设定负担。
违反者,将依强制执行法论处,相关负责人并需负担民事与刑事责任。
白纸黑字,红色的法院关防印鉴鲜明得刺眼,蒋兰心拿起那份裁定,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龟裂的痕迹。
这不可能,法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核发假处分,你们伪造。
沈聿礼像是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又从牛皮纸袋中抽出第二份文件,轻轻放在假处分之上。
那是一份来自调查局鉴定科的笔迹鉴定报告,封面还附着鉴定人的签章与光谱分析图。
蒋女士,这份是针对贵信托去年向银行申请质押时所提交的聆颜创办人授权同意书的鉴定结果。
鉴定结论,授权书上顾晚凝母亲的签名,系以高阶影印描摹方式伪造,与原件笔压、笔顺与墨水成分均不相符。
伪造私文书,依刑法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用来向银行诈贷,刑责会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