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第六天1、神罚
第五天、第六天
神晓谕挪亚和他的儿子说:
我与你们和你们的后裔立约.
并与你们这里的一切活物、就是飞鸟、牲畜、走兽.凡从方舟里出来的活物立约。
我与你们立约、凡有血肉的、不再被洪水灭绝、也不再有洪水毁坏地了。
神说、我与你们、并你们这里的各样活物所立的永约、是有记号的。
我把虹放在云彩中、这就可作我与地立约的记号了。
——圣经。创世纪。9。8-9。13
一、神罚
“报告陈市长,最后一批粮食已经随省医药仓库药品一起上船,接下去就要开始第一批人员转移,请指示!”硬骨头六连连长张铁军立正在陈涛背后,吐出的话就像是一个个铁疙瘩,坚硬、干脆、绝不拖泥带水。
陈涛没有转身,眼睛还是看着下面的广场,广场上已经没有昨天的混乱场面,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虽然密密麻麻、但是井然有序的蓝色救灾帐篷,陈涛看到自己的妻子甄欣带着一个警卫员,从一个帐篷里走出来,又钻进另一个帐篷里去。
甄欣自从这片营地建立开始就一直呆在下面帮忙,市长夫人亲临一线,给陈涛带来了很大的正面赞誉,女性的柔性的力量也给灾民们带去了很大的安慰,让他们的心灵得到了安抚,让他们开始有信心能重建家园。可是陈涛知道,甄欣呆在下面最开始的原因其实是要避开他,从胡卓昌捅出陈涛以来,他们俩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陈涛叹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向张铁军,张铁军依然站的笔直,双眼炯炯有神,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长久等待而显得不耐烦。
“安排孕妇、儿童和医务工作者首批上船……”陈涛想了想又说:“接着是建筑工人,要先在那边站稳脚跟,就得建造房屋,这个不能少!你快点去办吧。”
“是!保证成任务!”张铁军“啪”的行了个军礼,转身走了,刚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什么来,回过头,语气却犹犹豫豫起来:“那个……陈市长……有个老头,叫什么……邓耆,因为不在您特批的随船名单之内,在楼下大吵大闹,说自己是副市长,非得要见您,您看……”
“不见!”陈涛头也没回。
从上面看难民营跟身处其间的感觉是完全两样的,全然没有那样的井然有序,帐篷和帐篷之间狭窄的只能供两个人侧身通过,一个标准应该住十二个人的帐篷,硬是挤进了五六十人,里面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臭、口臭、脚丫子臭、方便面、优质劣质香水的暖烘烘的味道,有点像春运期间的绿皮火车车厢。
帐篷外面也不好闻,整个营地集中了几万人,却只有十几个流动厕所,虽然有士兵严加看管,但是男人们还是会趁其不备,冷不防抽出家伙随地便溺,尤其是中午时分,尿液被太阳一烘,整个营地便被一股有如实质的尿骚味所笼罩。
但即便这样,想进入营地的人还是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因为这里有食物和饮用水,最重要的是生命财产的安全可以得到保证。
广场所有的入口处,现在都用沙包筑成了防御工事,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工事后面警惕的盯着每一个人,想进入营地的人都要根据性别、年龄、职业进行严格的甄别筛选,符合规定才能得到进入准许。
贾兴德一家原本是没有资格进入营地的,至少他和他父亲贾有道不行,贾有道退休前是个会计,贾兴德高中毕业,之前是个体老板,俩人都属于非必要职业,加上年纪以大,也都不符合入营规定,都属于被淘汰之列。
但贾兴德多年的钻营经验派上了用场,他用自己手上的一块欧米伽手表贿赂了一个站岗的排长,由他带着,从一个商场的内部,绕过了防御工事,进入了难民营。
现在他们一家子在一个帐篷里面,跟五六十人挤在一起,他们占据了一处靠门的地方,贾从民受不了今天的劳累,已经趴在地上沉沉睡去,贾有道半坐着,抱着一只大背包,头枕在背包上,也在打盹,孙晓和贾兴德肩并肩坐在门口,孙晓半靠在贾兴德肩上,正看着对门的帐篷里面,有一个年轻的女人,从他们进来到现在,一直在嚎啕大哭!
哭泣的人自然是王晓霞,她是被同样大难不死的许明智拖回来的,自从亲眼目睹刘建民死亡以后,她的脑子一直都是蒙的,在许明智拉着她飞奔的时候,她的眼睛能看到障碍物,她的身体能自动的做出躲闪动作,但是她的心却是空的,头顶的光线渐渐褪去,夜色渐渐翻起来,她都毫无知觉,就像刘建民被打中的那一枪,她的身体已经麻木,但是疼痛却没有追上来,这让她感觉到自己像是被隔绝了,她任由许明智带着她到处奔跑,不知道在哪里躲了一晚上,直到进入到这个营地,心里的疼痛才慢慢追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