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很快端上来,宁见洲盯着八块钱的牛肉面,又看了眼晏秋那边颜色清亮的粉,眉毛扬了扬,“这就是本地人最爱的美食?”
晏秋真不是在糊弄他?一条街下来这家店其貌不扬,一碗面,一碗粉更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先尝尝在说。”晏秋拧开保温壶喝了几口水。
“待会还要买东西,你非得带一个保温壶,嫌自己手多还是力气大?”
晏秋没理会,两碗都推给他,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你不吃?不是你说饿了?”宁见洲诧异地挑起眉,他都不嫌弃店里的环境,晏秋还挑剔上了。
“本来就是给你点的特色,你先吃着,我去买个粥。”
晏秋摘下墨镜,随手放在桌边。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完全显露出来,眼型漂亮,眼尾微微上挑。
宁见洲看着他起身,慢悠悠走向斜对面的粥铺,和系着白围裙的老板低声说着什么。
距离远,宁见洲听不清,只看到晏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递过去。
一天下来晏秋全是用的现金,怪不得查不到任何消费记录,宁见洲心道,晏秋像是刻意把自己从所有电子化网络里剥离,用最原始的方式生活。
那个隋奕,是否也帮他遮掩了这一切?否则怎么会六年来杳无音信。
几分钟后晏秋走了回来,手上空空如也。
“粥呢?”
“现熬的,要等。”晏秋重新坐下,继续慢悠悠品尝着他的养生茶。
宁见洲嚼着大块牛肉,牛肉炖的酥烂,汤头浓郁。平心而论,味道不差,饥肠辘辘时更添美味,但八块钱的面味道再好,宁见洲也没觉得比他点的私厨外卖好吃多少。
晏秋淡淡看他一眼,说他把私厨和街边小店一起比,不识货。
他放下保温壶,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老板家的牛是自己养的,在山里吃草喝水,不喂乱七八糟的东西。汤是牛骨加几种山里的草药慢火熬的,除了盐和一点老姜,什么都不加。”
宁见洲哼了一声,含糊地说没什么区别,卫生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一碗面吃完,粥铺老板端着一个黑色的小砂煲过来,放在晏秋面前。
放下砂煲,老板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好奇地打量了宁见洲几眼,面相憨厚的老板眼里满是见到外来客的新奇,视线在宁见洲裁剪合体的衬衫,腕间不经意露出的名表上转了一圈。
宁见洲对这种打量很敏感,几乎是立刻抬起眼,目光对上老板的视线。他眼神惯常带着久居上位的锐利和审视,不怒自威。
老板显然被突然的对视和宁见洲眼中的冷意惊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有些讪讪地收回目光,挠了挠头,快步走回自己的粥铺。
晏秋似乎并未注意这个小插曲,他揭开砂煲的盖子。一股热气混合着米香、青菜的清爽和一丝极淡的、微苦的味道蒸腾而起。
粥熬得浓稠软烂,米粒化开,切碎的菜叶,细如发丝的姜丝,还有几颗白色莲子大小的果子。
“什么粥?感觉发苦……”宁见洲探头看了看,“白色的是什么?”
晏秋拿起瓷勺,舀起一颗白色果子,轻轻用勺背一碾,果子便碎开了,露出更浅色的内瓤,“薭稞。”
他说一边碾碎这些果子,一边从裤子口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透明袋子,里面装着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色干果。
“要尝尝吗?”说着一整袋递给宁见洲。
宁见洲皱眉看着散发清香的果子,又看看晏秋粥里软烂的白果,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这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
晏秋似乎诧异他能分辨出来,有点失望没整到人,收起袋子,小口小口地开始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