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驱散寂静带来的不安,转移注意力,宁见洲没话找话:“身手怎么保持的?我还以为你真安心在村里当个美术老师呢。”
“命悬一线的时候,身体蕴藏的爆发力远超乎你的想象。”
“还有那把枪,”宁见洲换了个问题,“你怎么知道能在水里用?”
“猜的。”晏秋的回答短促而敷衍,显然不愿多谈。
宁见洲抿了抿唇,“那这些人……你有什么看法?”他想知道晏秋的态度,也想借着这个话题,说些别的。
晏秋似乎笑了一声,声音虚弱:“你到底怎么得罪了他们?”
宁见洲简略说了一年前与欧力结怨的事,争斗持续至今,对方狗急跳墙。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末了,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这次把你卷进来是意外,我没想到对方会带着枪。”
欧力最后的反扑恰恰也给了他动手的理由,宁见洲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嗯,不怪你。”晏秋趴在他背上,听出话里他埋藏极深的不自然的歉意,眼底笑意一闪而逝。
“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你欺骗我感情的事,这笔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不过……看在这次没再半路丢下我的份上,我不会对云溪村做什么。”这是宁见洲唯一能做出的让步。
背上连续传来一连串闷闷的笑声,晏秋身体因为低笑而轻轻颤抖,牵扯到伤口,又变成一阵痛苦的抽气。
“笑什么笑!”宁见洲有些恼羞成怒:“再笑就把你丢这儿喂狼!”
没有他,光靠晏秋自己根本走不出去这片林子。
“要让宁总失望了,这里可没狼。”晏秋喘息着,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倒是有只……炸毛的刺猬。”
炸毛的刺猬顿时哽住,不想和他说话,闷头往前赶路。宁见洲脚步沉重,呼吸粗重如风箱,汗水早已浸透衣衫。
他能感觉到晏秋的体温似乎更高了,环着他脖子的手臂也越来越无力。
“喂,这里不是你的地盘吗,东道主倒是发挥点作用啊。”宁见洲开口,天色即将黑沉,他一点方向感都没有。
“我还以为小刺猬打算当哑巴了。”
宁见洲额角跳动,“信不信我立马松手。”
“那你松吧。”晏秋无所谓地说,仿佛笃定他不会这么做。
宁见洲深深咬着牙,打定主意接下来当个哑巴,下颌线紧紧绷着。晏秋掀开眼皮,感觉桎梏自己的手臂更加用力,好像生怕他滑下去。
有些人的口是心非看来是改不了了。
山林没有开辟出供人行走的路,落叶枯枝堆积,容易脚滑。宁见洲顾着低头看路,一时不慎便被茂盛的树枝迎面扇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瞧见他脸色黑的和天色相差无几,晏秋又低低笑了一声,宁见洲听到后喘息更加剧烈,脸上摆出一副要把人扔下去的凶狠模样。
凶归凶,脚下的路却走的很稳,迟迟没把嘲笑的人丢下去。眼见林子里光线越发黯淡,两人还跟无头苍蝇似的,晏秋心里一叹,泛着热意的手臂伸出,一条细细的金属链在宁见洲面前垂下。
“……都这时候了给我怀表能有什么用,还是你知道时间就能看星星分辨方位?”
“打开背面。”晏秋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