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锦城高速,宁见洲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周局”二字,让他眉峰微挑。
这个时段来电,绝非寻常。他接起电话:“周局。”
“见洲,跟你透个底。”周局声音带着熟人间特有的熟稔,“欧力集团今早内部宣布易主,消息还没对外公布,但我琢磨着你该知道。”
宁见洲脸上的轻松褪去,视线锐利,“欧力背后的大靠山都不准备施以援手,谁这么有眼光?也不怕是无底洞。”
欧力早已被他视为囊中之物,在归林也没忘记给对方添堵,没曾想到嘴边的鸭子竟然飞了。
“瞧这话说的,证明有人和你眼光一样,看到了风险背后的潜力。”
“潜力没看到,一堆烂账倒是人尽皆知。据我所知切尔雷可不是善茬,怎么会突然同意收购?”
凡是涉及利益二字,中间的磋商、谈判环节参与者众,往往很难瞒住消息,这次竟然悄无声息就达成一致,很不寻常。
“作风蛮横也不耽误人家要赚钱。听说过斯佩塞——那个靠航海贸易发家,拥有全球15%矿产和原油的家族,豪掷几百亿全资收购,欧力这边连出席谈判会议的资格都没有,据说是切尔雷的大老板直接拍板决定。”
“老周,消息靠谱吗?”
周局原名周泽旻,和宁见洲是发小,周家这一辈从商的寥寥无几,周泽旻更是一毕业就满怀赤忱加入联邦政府,一心在商务局扩大周家的影响力。
几年历练下来一腔热血建设锦州的青年已经从小周华丽蜕变成商务局二把手,这其中周家几代人积累的人脉出力不小。
已经很久没被人质疑过的周局顿时不满地控诉:“我收到消息立刻给你打电话,不说请我吃饭表示感谢,你还怀疑我?!这朋友没法做了。”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改什么天啊,我闲得快长蘑菇了,就今晚,你叫上汪澜,我再带几个朋友咱们聚一聚?”
宁见洲顿时一愣,怪不得他总觉得有什么事忘了!走得突然忘记通知汪澜。
不过村里就那么点大,汪澜迟早会知道。
宁见洲视线落到晏秋身上,“……过几天吧。”
许是难得睡了一场安稳觉,晏秋气色比上飞机前好一些,苍白面颊浮着极浅的血色,长睫垂落时掩去大半冷意,望着窗外高楼大厦微微出神。
通话刚断,陈秘书的电话紧跟着挤进来,语气急促:“宁总,出事了!”
宁见洲将手机换到左手,调低音量,余光不动声色扫过安安静静看风景的人。
“什么事?”他压低声音。
“临市新能源项目,当地环保局突然收到一连串匿名投诉,说环评报告和工作环境有问题,勒令停工整改!我们查过,报告毫无瑕疵,明显是有人故意挑事。”
陈秘书向来稳重,一大早和对面几轮沟通下来,声音难免夹杂一丝火气,“还有南边产业园,突然有工会跳出来组织罢工,我们给出的待遇已经遵守当地标准,驻地的王筱副总亲自出面找工会和当地人协调,结果对面情绪激动,打起来了,当地市政厅以暴力滋事将参与人全部带走关押,谁也不许保释。”
南边是著名的高福利小国,相对传统保守,至今仍保留着皇权,其实在联邦内一直有不少皇权至上的小国。为共同的利益结成同盟,南边则是同盟国一致推选出来的代表,无论是在联邦还是在南非一带影响力都不容小觑。
在这些小国投资、做生意的公司深谙生存之道,哪怕背后有靠山,大多也入乡随俗——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谁知道靠山哪天会倒下。
与其等失去护身符后悔不迭,不如一开始就遵纪守法,还能在当地混个好口碑。
陈秘书上火的原因也在这里,要比大方,当地没有比他们更大方的企业,就这样那些人居然还不满足。
以他多年经验来看,背后必定有人推波助澜,要么是得罪人了,要么是有心人看上这条财路,又或者二者皆有。
宁见洲的眉心拧成一道深痕,“王筱走之前留过什么话?”
“当时情况突然,谁也没想到市政厅会出面。现在事务由王副总的助理跟进协调,不过工会态度强硬,咬死公司安保滥用职场权利殴打、随意处罚工人。”
陈秘书一早收到两个噩耗眼前一黑又一黑,了解完情况气得想骂人,万幸听到宁总回来的消息,顿时有了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