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见洲的脚步又快又沉,将周泽旻和关遐甩着身后。两人互相对视,都憋着一肚子疑问,可看宁见洲紧绷的背影,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谁也不想往枪口上撞。
没走出几步,宁见洲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两人,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未散的愠怒:“你们是跟我去救人,还是各自行动?”
周泽旻刚到嘴边的“你冷静点”硬生生拐了个弯,噎得他咳了一声。
关遐摸了摸鼻子,两人确实想劝他别冲动,全是劫匪,单枪匹马闯进去太危险。
“事情和你们没有关系,我不强求。”听出他划清界限的意思,周泽旻想都没想就答。
“当然跟着你!”
关遐也跟着点头,“多个人多个照应。”
三人找到视野绝佳的位置盯着电梯,此时能用电梯的只有维拉与劫匪,只需守在中间位置看他们在那一层停下就能得到目的地。
周泽旻凑到宁见洲身边,压低声音问:“哎,你到底打算怎么做啊?真要硬闯啊?劫匪人多,咱们仨过去就是送菜。”
“谁告诉你我要硬闯了。”宁见洲淡淡瞥他一眼,“你们俩到时帮我个忙,想办法把劫匪引开,我找维拉谈谈。”
周泽旻眼睛都瞪圆了,连连摇头,“你别是想找维拉算账吧?现在杀他也没用!你先冷静点,斯佩塞家族咱们惹不起,真闹出人命,你家里也兜不住!”
“我杀他干什么。”想到接下来的一场硬仗,宁见洲眉宇间的郁色更深了些,“有笔交易,想问问他考虑得如何了。”
关遐受不住周泽旻求助的眼神,加入劝说队伍:“劫匪要用孩子当谈判筹码,暂时不会伤害他,你别太担心。咱们先想办法联系上外界,再慢慢想办法救人。”
“等不到那个时候。”
周泽旻和关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宁见洲没解释,总不能说急着找维拉是要把晏秋的照片全都拿回来销毁。
哪怕因为孩子的事心里堵得慌,哪怕孩子是晏秋背叛他的铁证,宁见洲生气,失望,甚至想过下船就彻底两清。
可他更清楚照片一旦流出去的后果,他容不得有人对着晏秋指指点点,恶意揣测,也不愿晏秋名誉受损,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觉得是种冒犯。
如果能和维拉达成条件,他甚至希望晏秋和维拉不在见面,以免被晏秋察觉端倪。
“等拿到我要的东西,再想办法救孩子。”宁见洲敛了敛神色,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你们就说帮不帮。”
“见洲,不对劲,电梯又下到四楼。”关遐提醒两人。
宁见洲没忘记那间赌场背后的拍卖场,冷笑一声:“走。”
四楼的走廊铺着厚密的酒红色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三人贴在拐角的大理石墙后,屏息探头往赌场入口张望——两个蒙面劫匪端着冲锋枪守在雕花铜门两侧,以三人的枪法很难不惊动里面的劫匪。
宁见洲心跳得很快,一半是为赌场的秘密而紧张,维拉的人要是没彻底销毁,一旦落到劫匪手里——这群亡命徒里不乏懂技术的人,修复备份,当成羞辱晏秋的工具,不过是举手之劳。
另一半则是堵在胸口散不去的苦涩。他在这里处处为晏秋着想,可晏秋呢?但凡对方信任他一点,就不会有今天的事。
理智拉着他掉头,本能却推着他往前。
“你们俩在外面接应,我换个门去看看情况。”宁见洲目光紧锁着赌场大门。
“你疯了?!”周泽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急得额头冒汗,“孩子在不在里面还不一定,你别脑子一热就往里冲!”
“我信不过维拉。”
关遐想为大学同学辩解两句,又想到他们蹲在这里的原因,顿时没了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