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结果来说,反而是他间接地让所有人见识到杜尔诺凌厉手段的一面,才有老侯爵的人暗中投诚,逼得老东西不得不退下家主之位。
他理直气壮,力证自己的清白:“你才是最不择手段的那个,利用范利辛夫人的安危骗他回瓦伦西亚,拿自己母亲下落做局算计利安,你做的这些事,杜尔诺永远不可能见你,更不会原谅你!”
恩里想起那些信,想起杜尔诺曾经在安赛路等他一夜,想起范利辛夫人被利安抓住时,深深望过来的那一眼……差点没忍住脾气。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瞥一眼自己的手掌,常年练枪打磨出的厚茧,是老侯爵多年打磨的成果,也是一把对准亲兄弟的刀。
“你以为杜尔诺会见你?”
卡尔身形一僵,随即上前半步,眼底满是笃定:“至少比你有机会。我从来没有做过真正对他不利的事。”
听闻此言,恩里心底升起一片隐秘的、近乎残忍的嘲弄。
他转过身,不再看卡尔,迈步朝着联调局内部走去,“他在云溪村静养,谁也不见,你想过为什么吗?”
卡尔莫名生出一阵不安:“你什么意思?恩里,你给我说清楚!”
恩里脚步未停,他不会告诉卡尔真相,他要卡尔永远被蒙在鼓里,永远抱着那点可笑的清白和浅薄的愧疚自我感动,永远怀揣着无望的和解之心。
求而不得、悔而无补。
这才是他送给卡尔最漫长、也最彻底的报复。
调查员敢以规矩律法拦住卡尔,自然有高层暗中授意、刻意阻拦。
面对一身寒意的恩里,整条通道畅通无阻,只要不傻就没人会跳出来和他作对。
恩里一路直行,抵达陆叙的办公室,对桌后面的人沉声道:“我要见杜尔诺。”
“调查期内,杜尔诺公爵不接受任何人探视。”陆叙抬手按住卷宗,回绝得干脆利落。
“我有要紧事。”
“再要紧也不行。”陆叙抬眼,目光锐利,“公爵亲自下令,不见姓科莫多的所有人。”
恩里深吸一口气,伸手从脖子摘下一枚贴身佩戴的平安扣。玉质温润,被常年的体温养得细腻光亮,边缘无一丝磕碰,一看便知被主人妥帖护了许多年。
他把那枚扣子推到陆叙面前。陆叙的视线定格在那枚玉扣上,眸色微顿。
侧面刻着两个字,恩佐,刻痕很深,像是靠蛮力刻上去的。
恩里摩挲着细绳,“告诉他,是恩佐想见他,想见自己的哥哥。”
陆叙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玉佩,又看了一眼恩里的,他从没有听过恩佐这个名字,随意得不像是科莫多家族的取名风格,念起来有股憨气。
但看恩里的表情,猜测大概是属于兄弟二人的秘密称呼。
陆叙一下看透恩里的用意,不想以敌人、对手的身份相见,只想凭着年少时的兄弟情分,赌杜尔诺一丝心软,究竟什么事让如日中天的恩里想出这个法子?
陆叙拿起平安扣放在掌心,想到在休息的杜尔诺,心里有了想法,“我可以替你传话,见与不见,全看公爵的意愿。”
陆叙脚步比平时快一些,不是他想促成两人的见面,而是他早就想找理由去休息室一趟。
中午他就注意到早上送过去的餐盘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午餐也是一样的待遇。
送餐过去的调查员回来开玩笑说对方没动筷子,估计打算绝食给联调局扣个虐待的黑锅。
陆叙送对方回去时注意到杜尔诺看起来不太舒服,听到这么说心里更觉得不对劲,看监控也迟迟没在客厅见到人,对方似乎知道有人在窥视,回到卧室再也没出来过。
正愁没有合理的由头进去探视,这枚平安扣来的太及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