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等,等你站稳脚跟,等你彻底看清棋局,等你知道这一切。”
当恩里出现在这里,当恩里知道那些信,这盘棋下了十几年的棋,就落下了最后一颗棋子,也是他走的最后一步。
话音落下,晏秋抬手从外套内侧取出一枚裹着严密防水膜的袖珍存储器,放在恩里面前。
“逃到诸塞的流亡者口供,接下来要怎么做,选择权在你。”
就像他对陆叙说的那样,他从一开始就决定将选择权留给恩里。
他与老侯爵之间,谁输谁赢,全在恩里的一念之间。
恩里死死盯着防水膜上完整的封存条,心脏狂跳不止,粗重的呼吸声反复回荡,却迟迟不敢触碰。
“我一直害怕哪天你知道范利辛夫人与恩妮自杀的真相,诸塞那群官员竟然还是让流亡者留下了证据。”
“不必担心,里面交代了什么,我并不知情。”
白袍祭祀给他的时候邮轮下一秒就要沉没,从头到尾都晏秋都没拆开看过。
有没有这份口供,重要也不重要。
从前是怀疑,是失望,是不愿相信亲手养大的弟弟会反戈相向。直到遇到那群劫匪,所有证据彻底闭环,他才终于认清现实。
只是没想到一回到瓦伦西亚,率先就遇上舆论攻击,还涉及诸塞旧事,这份口供一下子成了压轴的证物。
“……就这么交给我?你还肯相信我?”
要是陆叙在场估计脸色绷不住,这么重要的洗清罪名的证物竟然就这么交出去。
“落子无悔。”
“如果没有那封遗命,你会杀了我吗?”恩里问出心底最后一丝卑微的奢望。
晏秋缓缓起身,身形骤然一晃,蛰伏的毒素无所顾忌,四肢百骸的剧痛汹涌袭来,几乎要撕碎他的意识,脚步跟着踉跄不稳。
恩里下意识站起来伸手去扶,却看到对方冷硬的侧脸,鼻尖酸涩汹涌,堵得他胸口发闷,颤抖着收回迈出的脚步。
“没有如果。”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没有责备,没有怨怼,却胜过千刀万剐。
眼看那道背影即将彻底没入黑暗,恩里终究哑声追问出最后一句:“你希望我和老东西,谁赢?”
“我只希望,范利辛夫人能活过来。”
晏秋脚步未停,只留这句回答静静回荡在死寂的房间里。
“哥,对不起。”
迟了三年的道歉,轻飘飘落进死寂的房间,无人回应。
恩里静静伫立良久,他慢慢松开紧握的掌心,将那枚平安扣放在冰凉的茶几之上,又毫不犹豫地拿起那枚袖珍储存器。
这一回,他心甘情愿,做晏秋最后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