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年轻一点儿?”
王不逾也说不上来,“没事抖个机灵什么的。”
“她自己都够机灵了,还用得着看别人抖?”
付裕安觉得这不可信,他说:“不管喜欢什么样的,你们的婚姻基础在这里。”
满屋子清香,鼻尖又裹着茶叶的苦。
王不逾若有所思地皱着眉,点了下头。
坐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东子拿完茶叶回来,说:“哥,你还一口没喝呢。”
“不喝了,晚上睡不着觉,我先过去,”
王不逾拍了两下他的肩,又朝付裕安,“老付,这我亲弟弟一样的,你在中南多关照他。”
付裕安了解:“那就是我弟弟,放心。”
送他下楼,上了车,还站在门口石阶上时,碰巧老郑回来了。
他朝车牌那儿打了一眼:“是不逾老弟?他还肯出来喝茶。”
“怎么了,都知道他最近烦心事多?”
付裕安笑着问。
老郑抬了抬下巴:“嗐,什么烦心呐,各有各的死法而已。”
“……”
隔天是集团大会,王不逾照例提前了十分钟到。
他历来的作风,从不迟到,也不早得太刻意。
进去时,正碰上廖伟和文化公司的人在聊天,见他进来,停下来叫了声王总。
王不逾冷淡的眼神从他们脸上刮过去,没作声。
廖伟一路看着,王总西装得体的,领带也打得一丝不苟,他径直走到主席台上,解开最底下一颗扣子,坐下。
应该…没有什么异常吧。
可能是太累了,没精神打招呼。
王不逾说是副总,主管宣传,但在高层里的分量,轻也不能叫轻,手底下攥着的事,远不止几份建设材料,集团的摊子铺得大,文化、拍卖、地产等等,各管一处,彼此又常搅在一起。
就像马上要去江城成立的项目,明面上是他们文化牵头,可真要落地,从旧厂房的产权划拨,到当地政府那边的政策协调,再到后期招商引资,哪一样离得开总部出人、出钱、出章法。
集团里,但凡棘手一点的项目,十件里有六七件,最后都要绕到王不逾这里来,先前还以为,这大院子弟坐到这个位置上,年纪轻轻的,不过靠了祖上的荫庇,但调任以来,连廖伟这种快靠边站的,都知道他的好本事,眼皮子底下凡经过一遍的,数字、条款和时间节点,张口就来,档案都不用翻,谈判桌上,不管对方怎么咄咄逼人,都能不疾不徐地把话头引过来,上上下下说起王总,评语都大差不差,是个稳重干练的能耐人。
偏偏能耐人还勤恳,三天两头点灯加班。
他坐在底下,又越俎代庖的,不免替小纪惋惜起来,老公这么一门心思,在事业上花尽了精力,整天地守着办公室不着家,能分出多少关怀给她?
忙完白天的事,纪静宜回家换了身衣服,还是去了一趟画廊。
门口贴了海报,印着新锐艺术家,还有展览的名字,小风的侧脸拍得很随性,逆着光。
暮色落尽,沿街的灯透过二楼的高窗照进来,展厅只留了轨道射灯,一束束落在画布上,避开多余反光,是为了保护颜料层。
宾客没到几个,都是业内人,美院师生,少数爱发掘新人的藏家,画廊从业者,说话都压着声。
纪静宜一进门,雷谦明就看见她了,穿了条象牙白的真丝裙,料子很薄,领口刚到锁骨下一点,全身没有多余的花样,走动的时候,布料柔软地贴着腰肢,那点丝绸特有的,垂坠的光泽一层一层地荡。
他心底猛地一怔,有种后知后觉的惊讶。
纪静宜早就长大了,已经不是套一身校服,扎个马尾就来上学的年纪,她静静地站在画作前,微微偏头审视画面都动人。
雷谦明把手里的画册交给负责人:“你多盯着点儿。”
“好的,雷总。”
他朝纪静宜走过去:“你推荐的人,看中哪一幅了吗?”
“别吵,我正看着呢。”
纪静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