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没耽搁,电话打完他就往那儿去。
在胡同口碰上王不逾,两人一齐往里走。
“我说,”
周覆打量了他一眼,精神尚可,“这趟去够久的,架子摆足了吧,可怜我天天加班。”
王不逾说:“这不是请你吃饭吗?顺便督办一下正事。”
周覆心想拉倒吧:“得了,前段时间你推了我几次,你姐夫叫都不出来。
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进了濯春的门,正是一年里风光最好的季节,里头人不少。
二人绕开影壁,走过十字甬道旁的花池子,王不逾一抬眼,就瞥到了雅间窗边的纪静宜。
她坐在那把玫瑰圈椅上,还是一贯大胆的穿着,一条灰蓝的丝绒长裙,深v领,脖子上坠了条红钻石项链,昏黄的日头下,折出细碎而艳丽的光。
满树的花,满院子的人,满桌的菜,仿佛顷刻间不存在了。
王不逾站在窗外,半天挪不动步子,目光直射在椅子上的人身上,他胸口开始发紧,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徐徐春风里,太过鲜活的气息裹着残余的旧梦扑面而来,每一个细节都在不遗余力地提醒他一件事:他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儿想她。
纪静宜没往这边看,她端起杯子啜了口茶,又接着和身边的人说:“还不难吗?就前两天,我跟着去通州看了一趟,四个人合租一间房子,画架子都支不开,可人家小风画出来的东西吧,那是真好,没亲眼看见,我都不信是地下室作品。”
对面有人拿起酒,给她倒了一杯:“行了,冲你这一句话,我下周让经理人去看看,真有潜力的,一定发掘到我画廊来。”
王不逾看清了侧脸,殷勤侍酒的人居然是小雷,这小子这么能钻空子吗?
他注视得太久,连停云都瞄到了他的身影。
停云轻声哎了一句:“是我哥,他出差回来了。”
这一叫,纪静宜也懵懂地转过头。
她脸上还是副笑模样,唇角往上弯起了一点点,像花瓣边缘往回卷的弧度。
他们的目光在傍晚温柔的光泽里相碰。
只两秒,纪静宜就原样收回视线,像没看见,更来不及注意前夫即将上扬的嘴角,就又去和身边的人说话了。
王不逾做出了个中道崩阻的笑容。
他低了低头,又抬起来:“走吧,老周。”
“舍得走了啊?”
周覆都等得不耐烦,也是怀疑,“我说,你和小纪什么渠道认识的?”
王不逾一边走,一边不解地看他:“什么意思?”
周覆说:“我们正经夫妻,用不着特意来偷看老婆。”
“……”
第42章
席上喝的是黄酒,温过以后,一小盅一小盅地斟。
本来不是什么容易醉的东西,但架不住这个饭局太长了。
这阵子住在老三那儿,纪静宜除了上班,就没怎么出过门,也很久没见这么多朋友,一高兴,话说得密,敬了这个又敬那个,最后喝得有点上头。
松鼠鳜鱼端上来的时候,鱼身还带着滋滋的响声,浇了热油,酸甜汁水顺着鱼皮往下淌。
停云先给夹了一筷子,放到纪静宜碗里:“你喜欢吃的,尝尝。”
“你又不叫嫂子了。”
卫向莹凑过来,笑着说。
桌上有人不知道,停云只好小声回答:“我已经听说了,总之,是我连累了我哥,我没脸见他。”
“怪你什么呀?”
卫向莹看了她一眼,“结婚就好比做项目,甲方只会和乙方在一起,两个人都要当甲方,就只能各自单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