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箐听到“合格”两个字,绷了半个多月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别杵着,进屋。”
……
屋里炭火正旺。
紫铜炉上的雪云花鹿肉烤得微焦,油脂滴进炭里,滋啦一声,香气窜满一屋。
玲玲大人踩上软榻盘膝坐下,抓起一串肉,朝对面的蒲团努了努嘴。
梦箐跪坐下来,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
洞微还开着,屋里的东西落进眼里,比往日细了数倍。烛焰边缘一圈极淡的青,炭块裂缝里明灭的红,玲玲大人指间那串肉上,油珠正一粒一粒聚拢,往下坠。
“憋了一路,想问什么就问。”玲玲大人咬下一块肉,眼皮都没抬。
“大人,晚辈想问第三朵花。”
玲玲大人嚼肉的动作顿了顿。
“第二朵才开,就惦记第三朵?”
“晚辈只想知道前路。”
“前路……”
玲玲大人咽下肉,把签子放进玉盘,拿帕子慢慢擦着指尖。
“行,说给你听也无妨。先讲好,这一朵,我只是知道,没有碰过。”
“晚辈明白。”
“《花瞳记》最后一页,三眼族的人只写了一句。”她抬起一根手指,在半空虚虚一划,“‘窥一息之后’。”
梦箐的睫毛轻轻一颤。
“一息之后?”
“对。你可以当它是洞微往前多走的一步,也可以说,它已经不单是眼睛的事了。它碰到的,是时间法则。”
炭火“啪”地爆了一声。
时间。
三千大道,每一条都是一扇门,力、血、剑、丹、阵,各自成道。时之一道,排在最难碰的那几条里,真正摸到门槛的人,屈指可数。
“三眼族的人记那位仙人,除了瞳术,还记了一场较量。”
玲玲大人把脚收到榻上,下巴搁在膝头,声音慢下来,像在讲一桩听过很多遍的旧事。
“那年,花瞳仙人在三眼族住了十几日。论瞳之余,族里一位擅战的长老手痒,请他切磋。”
“比的是眼睛?”
“比各自拿手的。三眼族的战瞳,额心天眼一睁,目光所及,山石成粉。我祖父说过,仙庭里的人见了那一手,也要忌惮三分。”
“那位仙人呢?”
“典籍上写,他立在原地,一步没动。”
玲玲大人屈起手指,一下一下数着。
“第一眼,落在他脚前三尺,山石炸开,他衣角连褶都没起。第二眼,落在他左肩,他偏了半寸头,目光擦着耳朵过去,削掉一缕头发。第三眼,第四眼,一直到第十七眼。长老变着花样出手,前后上下,一眼比一眼快,可他一次都没被擦到。”
梦箐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