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
吊瓶里的药液早已流尽,因为没有及时拔针,血液倒流,将那根透明的软管染上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护士手脚麻利地拔掉针头,用棉签用力按住针眼,嘴里不住地抱怨。
“你家人也太不负责任了!”
“怎么能让病人一个人在这里输液呢?这多危险啊!”
“要不是隔壁床的家属及时发现,按了呼叫铃,我都不知道这边出事了!”
苏棠看着手背上迅速鼓起的小包,沉默着,没有辩解。
家人?
傅斯年吗?
他不算。
隔壁病床一个陪护的大妈探过头来,好心地搭腔。
“小姑娘,你别怪你男朋友。”
“他刚才接了个电话,听起来好像很急的样子,我看他脸都白了,匆匆忙忙就跑出去了。”
大妈咂了咂嘴,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你男朋友的手机铃声还挺特别的,是一段很轻柔的钢琴曲,跟他那冷冰冰的样子可真不像。”
一段很轻柔的钢琴曲……
苏棠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那段铃声。
那是傅斯年专门为阮知意设置的。
独一无二。
所以,又是一道二选一的题。
而她,永远是那个被毫不犹豫抛弃的选项。
真可笑。
她竟然在睡着前,还对他抱有那么一丝丝的幻想。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谢谢你,我知道了。”
苏棠对护士和那位大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心底那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彻底熄灭。
也好。
彻底死心,才能彻底重生。
输完液,已经是午夜。
苏棠拢了拢身上那件属于傅峋野的西装外套,独自一人走出了医院大门。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清冽的雪松气息,像一个沉默而坚定的拥抱,包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