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宁:"“难不成,母亲是觉得长公主识人不明,放着优秀的人选不用,偏偏选了资质平庸的我?”"
姜雪宁微微偏头,神色看似诚恳,语气却带着几分淡然的反问。
姜雪宁:"“这话女儿不敢应下,母亲若是当真这般认为,大可入宫面见殿下,为姜雪蕙讨个说法。”"
“姜雪宁!”
孟氏胸口骤然起伏,怒色涌上脸颊,正要出声斥责,一旁的姜伯游连忙抬手按住她,出声劝解:
“好了夫人,少说两句。”
“宁丫头难得回府一趟,一家人好好说话便是,何必句句针锋相对。”
他转头看向姜雪宁,无奈叹了口气,语气格外温和:
“宁丫头,你母亲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终究是挂念你的,只是不善言辞,你莫要往心里去。”
姜雪宁静静立在原地,看着姜伯游一脸左右为难、极力调和的模样,心底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
姜雪宁:"“父亲,您也少说两句吧。”"
姜雪宁:"“母亲为何素来待我冷淡,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姜雪宁:"“当年若不是您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婉娘何至于被嫉恨至此?”"
姜雪宁:"“当年若不是您懦弱无能,连自己后宅的事都管不住,任凭两个女人明争暗斗,我又何至于被人换了身份,在乡下蹉跎十几年?”"
姜雪宁:"“婉娘固然有错,可您就全然无辜吗?如今倒是装得一派平和,想把所有事轻轻揭过。”"
说完这番话,姜雪宁懒得再多费口舌,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正厅里,只剩下姜伯游和孟氏两人。
姜伯游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又憋屈,喃喃自语:
“这孩子…我不过是随口劝她两句,她怎么连我也一并数落了?”
他转头想跟孟氏吐槽两句,却发现妻子怔怔坐着,不知在出神想些什么。
“夫人?你在想什么?”
孟氏缓缓回过神:
“没什么。”
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可她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姜雪宁方才那番话,居然半点错都没有。
当年若不是姜伯游执意迎娶婉娘,宠妾灭妻,让一个妾室处处压在正妻头上,她怎会心底积怨多年?
若不是这份根深蒂固的怨恨,婉娘又怎么会被逼到庄子上,狠心调换两个孩子,报复泄愤?
她又怎么会和自己的亲生女儿分离十几年,再见之时,早已被层层旧怨隔阂,再也亲近不起来?
孟氏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她恨了婉娘十几年,只因姜雪宁眉眼间有几分婉娘的影子,便打心底厌恶抵触这个亲生女儿。
可细细想来,婉娘固然可恨,可酿成这整场悲剧的,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我回房歇息了。”
孟氏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内院去了。
只留姜伯游独自坐在厅中,心头莫名发闷,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刚刚悄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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