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伯游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他比谁都清楚朝堂与深宫的凶险。
齐昇年少掌权,辅政老臣各有盘算,宫中太妃势力错综复杂,暗流汹涌。
可金口玉言,圣旨已下,抗旨便是株连大祸,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种无力的疲惫:
“可这是圣旨。”
孟氏哑住了。
厅堂内陷入一片寂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雪宁看着手里的圣旨,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孟氏从前看她百般不顺眼,觉得她处处不如姜雪蕙,如今倒知道替她担心了。
可这份担心来得太迟,早已掀不起她心中半点波澜。
一直安静立在侧间的姜雪蕙这时候走了出来。
“母亲不必太过忧心,宁妹妹在宫中伴读这些日子,长公主殿下待她亲厚,想来入宫之后也不是全无倚仗。”
“长公主是陛下的亲姐姐,有她在中间照应着,总比孤身一人强些。”
她说着,走到孟氏身边,轻轻扶住母亲的手臂:
“况且圣旨已下,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别让宁妹妹进宫时短了什么、缺了什么,叫人看轻了去。”
孟氏看了她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拍了拍她的手背。
姜雪宁看着姜雪蕙替孟氏顺气、替她把场面上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她这个姐姐,果然什么时候都这么周全。
…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姜府都陷入了忙碌之中。
府中下人忙着为姜雪宁量体裁制宫装、采买配饰首饰。
礼部官员前来拟定册封封号与礼仪流程。
各路亲友纷纷登门道贺,府中终日热闹不休。
而姜雪宁则被拘在府中,日日试穿新衣、学习宫廷规矩。
宫中派来的教引嬷嬷,一丝不苟地教导她宫廷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