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人得到名声,坏女人得到一切。
这是魏娆从小到大看透的道理。
她阿父战死沙场,阿母后来改嫁。
世家圈子最看重贞洁与名声,私下里总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议论她阿母失节,连带指指点点她这个女儿。
世人嘴上推崇礼法,夸赞守节安分的女子,可那些一辈子循规蹈矩的好女人,大多过得孤苦清贫。
反观那些心硬脸皮厚、不拘世俗规矩的人,反倒能稳稳握住富贵安稳,被世人优待包容。
祖母心疼她身世可怜,对她百般疼宠。
为了避开旁人的流言蜚语,很少让她出门露面。
祖母的偏爱,是她最好的保护伞。
但魏娆心里无比清楚,这份宠爱终究不是永恒的。
一旦失去这份庇护,那些如今在背后议论她的人,会毫不犹豫地将她狠狠踩入尘埃。
久而久之,她练就了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人前柔弱可怜,孝顺贴心,眼泪说来就来,博的是长辈那一点心软。
人后喜怒不遮,心思毒辣,行事大胆狠绝。
想要的东西就尽力去争取,得不到的就动手抢夺,若是终究无法拥有,便干脆毁掉。
…
承安伯府,海棠苑。
魏娆被人服侍着沐完浴,乌发散在肩头,还带着潮意。
她慵懒地斜靠在软榻上,低头看着自己缠着雪白纱布的右手。
一想起长公主府外陆濯说的话,心头的烦躁与怒火便压不下去。
陆濯那个蠢货,竟然为了谢画楼要跟她退婚。
若不是他是国公府世子,将来要承爵的,就凭他那副冷冰冰的死人脸,她连正眼都不会给。
她魏娆在承安伯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挑拣她、嫌恶她、当众给她没脸。
谢画楼跌下假山,是她推的又如何?
谁让谢画楼身边的丫鬟口无遮拦,竟敢私下议论她的身世,随意编排她的是非?
魏娆正憋了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她眉梢一挑。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丫鬟,连走路都不懂规矩,这般毛躁?
魏娆霍然起身,气势汹汹地掀开身前的帷幔。
可帷幔一掀开,空旷的卧房之中,竟凭空多了一个人影。
一个不该出现在承安伯府内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