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以想象,倘若儿子在山里遭遇意外,她该如何活下去。
“妈,您莫要哭泣……”李乡书最见不得母亲落泪,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姐,你莫要责骂乡书,此事怪不得他!”陈来福也着急了,赶忙解释。
“是咱们家太过穷困,姥姥家也已有几日未见油腥了,乡书他也是想让家里人吃上一口肉。”
二舅陈富贵也走上前,这个不善言辞的庄稼汉子,笨拙地劝慰着:“小红,你无需担忧。有我陪着呢,伤不到他。”
“乡书这孩子,机灵得很,他心里有数。”
“有数?他有何数!”陈红一把推开陈来福,哭着捶打在李乡书的胸口上,那力道却轻飘飘的,满是绝望与心疼。
“他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浑小子!我不要吃肉!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你可明白!”
李乡书任由母亲捶打,心中又酸又暖。
他抓住陈红的手,拉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缠着的纱布,语气轻柔温和:“妈,您看,伤口快要愈合了,真的无事。”
“而且并非我一人前往,二舅也一同去了,我们二人安然无恙,丝毫未出状况。”
他指着那一大块猪肉,试图转移母亲的注意力:“您看,如此大一头野猪,我们不也将它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您儿子如今有能力了,既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你们了。”
陈红看着他胸口的纱布,又看着他那张年轻却满是坚定的脸,捶打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她的怒火在儿子的温言软语中渐渐平息,但眼泪依旧止不住。
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以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我不管你有多大本事!我告诉你李乡书,这是最后一次!”
“往后,你不准再进山!听见了吗?你若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我就死给你看!”
“好好好,都依您的。”李乡书见母亲情绪稳定下来,赶忙顺着她的话回应。
“我保证,日后再也不去了,您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我可要心疼坏了。”
他嘴上应承得干脆,心中却另有打算。
空间里的灵泉,山里那些取之不尽的野味,皆是他改变家人命运的资本,怎可能就此放弃?
但当下,安抚好母亲才是最为紧要的。
见李乡书“认了错”,陈红的脸色才算真正缓和下来。
她到底是善于持家之人,情绪平复后,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那袋子肉上。
她伸手拎了拎那个布袋,眉头微微皱起:“来福,你适才说,乡书猎获了一头野猪?”
“是啊姐!老大的一头!足有上百斤呢!”陈来福比划着,一脸兴奋。
陈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掂了掂手中的袋子,疑惑地问道:“上百斤?不对呀,这袋子里的肉,撑死了也就四五十斤,剩下的一半呢?”
此言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陈红的目光在两个弟弟与儿子之间扫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李乡书明白母亲心中所想,他笑了笑,主动解释道:“妈,我把剩下的大半扇肉,还有猪血、猪下水,都留在姥姥家了。”
他望着母亲,继续说道:“您有所不知,山云村今年遭遇了灾荒,收成欠佳,家家户户都缺粮。”
“姥姥家日子也过得拮据,我心想,既然打了猎,就不能只顾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