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团在他手里,很快就变得光滑而有弹性。
他将面团放在温暖的灶台边,盖上湿布,让它慢慢发酵。
等晚上陈红回来了,放锅里一蒸就行。
馒头就是要趁热吃,这天寒地冻的,要是凉了可就硬邦邦的!
李文文、三妹睡醒后,李乡书给她们一人两枚糖果后,就让她们到一边玩去。
看着二人嬉闹的背影,他忍不住陷入了思考。
母亲陈红每天上班那么辛苦,回来还要照顾他们兄妹三个的吃喝拉撒,根本分身乏术。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这个家,需要一个能操持家务、照顾孩子的老人。
无论是姥姥姥爷,还是乡下的爷爷奶奶,必须尽快接一个过来!
特别是李乡书还打算让李文文继续去读书,不可能继续待在家里,到那时就只剩下三妹,肯定是需要家里人照顾的。
傍晚时分,陈红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
在厂里站了一天,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抬都抬不起来。
她推开院门,习惯性地往厨房里瞅了一眼,准备先烧点热水泡泡脚。
可就这一眼,让她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厨房的案板上,赫然放着一个巨大的搪瓷盆,盆里,一团白白胖胖、发酵得异常完美的面团,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不是棒子面,也不是混合面。
那是……白面!雪白雪白的,散发着纯粹麦香的白面!
陈红使劲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累得眼花了。
她走上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那面团上戳了一下,一个柔软的凹陷出现了,还带着发酵后特有的温热。
是真的!这么大一盆白面团,少说也得用掉四五斤白面!
一股火气“噌”地一下就从陈红的心底蹿上了天灵盖!
“李乡书!”她这一嗓子,尖利得能穿透屋顶,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心疼。
正在屋里逗妹妹玩的李乡书闻声走了出来,看见他妈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心里就有数了:“妈,你回来啦。”
“我回来啦?我要是再不回来,这个家是不是都要被你败光了!”
陈红指着那盆白面,手指头都在哆嗦:“你跟我说,这是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白面给你这么糟蹋?啊?”
“一斤白面能换两斤棒子面!咱们家省着点吃,够吃两天的!”
“你看看你,这一盆下去,五斤白面有没有?你是不是想一顿就给它吃完?你当咱们家是开银行的?!”
陈红越说越气,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这日子过得有多紧巴,她这个当妈的最清楚。
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儿子倒好,这么个败家法,她的心都在滴血。
李文文和李秀秀也被这阵仗吓到了,躲在门后,怯生生地看着。
李乡书却不慌不忙,他走到陈红身边,扶着她的肩膀:“妈,你先别生气,跟我来。”
他拉着陈红,走到厨房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