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食堂瞬间就炸开了锅,比刚才李文文在的时候还要热闹十倍。
村民们的热情,几乎要把屋顶给掀翻。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
李乡书送来的这十几斤大鱼,炖出的这两大锅奶白色的鱼汤,在这青黄不接的寒冬腊月,那就是救命的玩意儿!
谁家没个老人孩子,谁家锅里不是清汤寡水?
这一碗热乎乎的鱼汤下肚,暖了胃,更暖了心。
此刻的李乡书,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那个李守业家的孙子了,而是能给他们带来荤腥,带来希望的“活菩萨”。
李乡书被一群平均年龄比他爹还大的叔伯大爷们围在中间,听着耳边各式各样的尊称,心里那点飘飘然的感觉愈发强烈,但他脸上却愈发沉稳,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一副“你们的敬意我收到了”的高人模样。
“行了行了!都围着干什么?!”
村长李老三看不下去了,拨开人群挤了进来,对着众人一挥手。
“都赶紧回家去!汤都领了,还在这儿杵着?家里老婆孩子不等着喝啊?耽误了二爷的正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这话一出,村民们才如梦初醒,纷纷对着李乡书点头哈腰地道了谢,然后端着自己那碗宝贝似的鱼汤,急匆匆地散了。
生怕走慢一步,碗里的汤就凉了。
不一会儿,热闹的食堂就变得空空****,只剩下李乡书兄妹和李老三几个人。
李老三搓着手,一脸谄媚地指着灶上那口还剩了小半锅的鱼汤,和案板上特意留出来的一块足有两斤重的肥美鱼肉。
“二爷,您看,这是特意给您和七爷爷家留的。您看是现在带回去,还是我待会儿给您送过去?”
李文文一看见那块鱼肉,眼睛又直了,下意识地就想点头。
李乡书却抬手按住了她的小脑袋,摇了摇头。
“村长,这汤和肉,我们家不要了。”
“啊?”李老三愣住了。
“今天送鱼,本就是请全村人喝汤的,我们家自己再留一份,算怎么回事?”
李乡书的语气很平淡,“这剩下的,村长您看着办,分给村里最困难的那几户吧。”
李老三闻言,浑身一震,他看着李乡书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当了这么多年村长,见过太多为了一口吃的打破头的龌龊事,也见过不少得了好处就恨不得全家独吞的自私鬼。
像李乡书这样,把这么金贵的吃食主动让出来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这孩子的心胸……
李老三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些哽咽。
“二爷,您……您真是高义!”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褶子都写满了愁苦。
“不瞒您说,村里现在……难啊!您今天送来的这鱼,真是救了急了!”
“怎么说?”李乡书问。
“就说村西头的李水生家吧。”
李老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水生那孩子,您还记得吧?前阵子进山打猎,想给家里添点嚼谷,结果从山坡上摔下来,腿给摔断了。”
“家里顶梁柱一倒,他媳妇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还有一个常年吃药的老娘,这日子……眼瞅着就要过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