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块五(毛)一斤!比国营贵了快六倍!
可转念一想,国营的有得卖吗?这可是救命的荤腥!
“我……我要十斤!”中年妇女咬了咬牙,像是下了血本的赌徒,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她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四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和一些零钱。
李乡书看都没看,从麻袋里拎起一块早就分割好的后臀尖,在手里掂了掂,不多不少,正好十斤。
“拿着。”
他将肉递过去,接过钱,随手塞进口袋。
整个交易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秤,没有废话。
那份从容和精准,让周围人看得心头直跳。这哪是半大孩子,分明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手!
中年妇女抱着那十斤沉甸甸的肉,激动得热泪盈眶,千恩万谢地跑了。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人再也按捺不住。
“我要五斤!”
“给我来三斤!”
李乡书来者不拒,又卖出去五斤,口袋里多了二十多块钱。
短短几分钟,进账近七十块。
这钱,也太好赚了。李乡书心里感慨,难怪后世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创业。
眼看麻袋里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角落里的豁牙金和老于头终于坐不住了。
再不出手,连汤都喝不着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咬牙,快步走了上来。
“咳咳,”豁牙金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矜持的长者派头,“这位……小友,不知如何称呼?”
李乡书抬了抬眼皮,打量了他们一眼。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绸布长衫,一个脚上的千层底布鞋还算讲究。穷,但还端着架子。
他忽然玩心大起,懒洋洋地说道:“叫我二大爷就行。”
“噗——”
豁牙金和老于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二大爷?
我这岁数当你爷爷都绰绰有余了,你让我管你叫大爷?
两人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胡子直抖,偏偏看着那袋子猪肉,又发作不得。
那可是肉啊!
“小……小兄弟真会开玩笑。”老于头嘴角抽搐着,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开玩笑。”李乡书一本正经,“想买肉,就得叫。不然,免谈。”
他这一下,把两人彻底噎住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憋着笑,心说这小子也太损了。
豁牙金和老于头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屈辱和挣扎。最终,对肉食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二……二大爷。”豁牙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脸皮火辣辣地烫。
“嗯。”李乡书满意地点点头,像个真的长辈一样,指了指麻袋,“说吧,想换多少?”
“我们……”老于头连忙接话,生怕豁牙金气得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