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也要吃肉!我也要吃肉!”
然而,他们的父亲,此刻眼里只有那碗越来越少的肉,哪里还顾得上他们。
马自强,那个被牛菜娥吹上天的“未来大学生”,看着马小远碗里还有好几块肉,而自己爹妈却一块都没给他夹,嫉妒和愤怒烧红了他的眼睛。
他猛地从炕上跳下来,冲到马小远面前,指着她的碗,声嘶力竭地尖叫道:
“不准吃了!”
“你个丫头片子,赔钱货!凭什么吃那么多肉!”
“那是我家的肉!吐出来!”
“对!吐出来!你再这么吃下去,我们都没有东西可以吃了!”
“就是!就是!你已经吃很多了,不许你再吃了!”
“都怪你!你吃的这么多,我爹娘现在都顾不上给我吃,都怪你!”
一个男孩哭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还固执地盯着马小远碗里剩下的几块肉。
马小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落。碗里的肉,刚才还觉得是世间美味,此刻却像烫手的山芋。
“马小远,你赶紧滚出去!”
最先开口的马自强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肉不是给你们这种女孩子吃的,应该留给咱们男生,只有我们吃了才能长力气,才能保护咱们一家子,你一个女孩子迟早是要嫁出去的,不许再吃咱们家的东西。”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稚气霸道。
瞬间,屋子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炕上,马土金和他二弟马土银两家人,原本还在狼吞虎咽,听到这话,动作都慢了半拍。
他们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自家孩子说的这些话,正合了他们的心意。
马土金甚至还端起酒碗,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像是没听见。
接着,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陈红和李乡书那边,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要不是你们俩一个劲儿地给这丫头夹肉,怎么会引得自家孩子这么闹?
陈红和李乡书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陈红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李乡书则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那点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意。
他没看那几个上蹿下跳的小子,也没看那几个装聋作哑的大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吓得瑟瑟发抖,连筷子都快拿不稳的马小远身上。
“啪。”
李乡书将筷子轻轻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跳。
他站起身,走到马小远身边,弯下腰,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平静地说道:
“小远,别怕。”
“他们说的,都是屁话。”
“你是我李乡书的表妹,是妈的亲外甥女。在这个家里,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谁敢拦着,谁敢多说一个字……”
他顿了顿,抬起眼,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牛家人,从老头子,到牛菜娥,再到炕上那几个半大小子。
“我就让他,以后连屁都吃不上。”
话音落地,屋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这已经不是威胁,是宣判。
牛菜娥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张了张嘴,想撒泼。
可对上李乡书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