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原来,在他们眼里,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想要让自己的妻女吃上一口饱饭,就是黑心,就是混蛋。
他心中最后一丝名为“亲情”的火苗,在这一刻,被这盆夹杂着唾沫星子的脏水,彻底浇灭了。
他不怒了,也不吼了。
整个人,反而平静了下来,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好。”马大成点点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粮食不分,房不帮盖。我明白了。”
牛菜娥见他服软,以为自己的威胁又一次奏效,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
她叉着腰,下巴一扬,准备再补上几句刻薄话,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彻底踩进泥里。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堂屋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破碎的木屑四下飞溅,一股夹杂着冰雪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屋里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门口,李乡书逆光而立,身形挺拔如松。他身后,是面沉如水的陈红。
“谁他妈……”马土金仗着人多,下意识地就要破口大骂。
可他的话刚到嘴边,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李乡书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进屋里。他身上那件厚实的棉大衣敞开着,露出了里面那身扎眼的——藏蓝色警服!
警服!
屋里所有人,呼吸都是一滞。
马家兄弟俩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牛菜娥那张刻薄的嘴也下意识地闭上了。
这还没完。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了李乡书腰间。
那里,一个黑色的牛皮枪套,斜挎在腰带上。枪套的搭扣解着,露出里面手枪那冷硬、乌黑的金属握把。
枪!
那玩意儿,只在县里枪毙人的布告上见过!
“咕咚。”
不知是谁,狠狠咽了口唾沫。
整个堂屋,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寒风呜咽的声音。
李乡书的目光,缓缓扫过屋里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僵在原地的牛菜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