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跟乡书说说!都是一家人,别抓你娘啊!粮食!粮食我全都还给你!一粒都不少!”
马土金和马土银也吓傻了,再没有了刚才的嚣张。两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马大成不住地磕头。
“三弟!我们错了!我们是畜生!你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你要是让警察把我们抓走了,你爹娘怎么办?这个家就散了啊!”
此情此景,何其讽刺。
刚才还逼着他净身出户的一家人,此刻,却跪在他脚下,苦苦哀求他维系这个“家”。
马大成低着头,看着脚下哭天抢地的母亲,看着磕头如捣蒜的两个亲哥哥。
他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那颗被伤透了的心,已经冷了,硬了。
他缓缓地,抬起脚,将母亲那双枯瘦的手,从自己腿上挣脱开。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宣判。
马大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所谓的“亲人”,最后,落在了李乡书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冷静的语气,缓缓开口。
“乡书,你先别记。”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他那瘫在地上的母亲身上。
“让我跟他们谈谈,可以。”
牛菜娥和马家兄弟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然而,马大成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的心,直接沉入了谷底。
“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牛菜娥和马家兄弟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和惶恐。
他们看着马大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和不甘。
“第一个条件,”马大成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分家已定,明年开春,我需要在村东头那块宅基地上盖新房。我需要你们兄弟俩,马土金、马土银,来帮我盖房子!盖完为止!”
“什么?!”马土金和马土银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三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土金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马大成,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我们答应你分家,已经是看在爹娘和乡书的面子上了!现在还要我们给你盖房子?你当我们是什么?免费长工吗?”
“就是!”
马土银也跟着叫嚣起来,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房子是你自己要盖的,地基也是你批下来的,凭什么要我们出力?咱们是分家,不是卖身!”
牛菜娥也趁机煽风点火。
“对!马大成!你个没良心的!你这是想把我们老马家最后的劳力都榨干了,好让你自己过舒坦日子是吧?我告诉你,门都没有!除非我死了!”
马大成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那点仅存的对亲情的期待,彻底化为乌有。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李乡书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手里把玩着那支钢笔,眼神锐利如鹰。
“怎么?不愿意?”
马大成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讥讽,“不愿意也没关系。乡书,麻烦你把刚才记录的,关于粮食的部分,念给他们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