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话时,龙老爷子一直在观察我的表情,见我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这才继续说道:“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把老三那个逆子捆着送出来。”
“让我的人放下武器?你别做梦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放下武器,我们几个就真的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这荒山野岭的,龙老爷子就是答应让我们走,我都不敢放下武器,要是他们翻脸不认人,我们到时候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龙老爷子丝毫不理我的话:“对了,你们前几天在沙漠里找到的那个东西,应该是个磨盘状的东西吧?听说在老三那儿,也一起送出来。”
这老爷子还真是提醒我了。我一直在琢磨,我们的人都在他手上,我们手上空空如也,谈判不对等。此刻让他这么一提醒,我也想明白了,谁说我们手上没有能要挟他的东西,我们不是有个天盘吗?
“让你的人,把老三那个逆子和那样东西一起送出来,否则—”龙老爷子的声音变得低沉,“否则我先拿阿鑫开刀。”
龙大少虽然被捆住,但耳朵没堵起来,听了龙老爷子的话,一个劲儿地冲我摇头,意思是让我别答应。
龙老爷子的这一套我明白,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装作没有看到龙大少的表情,而是冲龙老爷子一脸凝重地说道:“这事我得回去操作。”其实我回去不是为了捆龙三少,而是让山谷里那几个人赶紧把天盘掏出来,这东西现在能派上大用场了。我不回去,他们未必能想到用天盘威胁龙老爷子。
龙老爷子见我还算配合,点了点头:“如此,那我就放心了。”说着,他冲身后的雇佣兵说了句话。那雇佣兵掏出水壶,蹲下给昏迷的乔大少灌了两口水。
我退回山谷中,龙三少、曹爷、老林、李白,还有瓦斯和淘金佬都围了过来。我悄悄地和他们说出自己的计划。
当我再次孤身一人出现在龙老爷子面前的时候,龙老爷子的脸黑下来了:“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我笑了笑:“老爷子,我们哥儿几个商量了下,觉得以您的人品,绝对干得出过河拆桥的事情,所以不放心啊!”
龙老爷子冷笑一声:“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手臂一挥,几个雇佣兵将我们团团围住,枪口直接顶上了脑门,就连已经清醒的乔大少和恐龙专家都不例外。
我轻轻地推开顶在脑门上的枪口,指了指身后:“你们看。”
山谷口的台子上,曹爷**着上身,威风凛凛地站在岩石上,双手捧着那个传说中的天盘。
望着那块天盘,龙老爷子的眼中充满了炙热。我嘿嘿一笑:“老爷子,不要高兴得太早。你光看见了曹爷手里的天盘,你没看见天盘底下捆着的俄制手雷吗?”我说的是实话,李白炸巨蛇用剩下的最后一颗手雷,此刻就在天盘底下绑着。
龙老爷子依然一脸贪婪:“这东西真的存在!原来它真的存在!它叫什么,是‘天盘’吗?”
见龙老爷子回过神来,我才继续说道:“老爷子,您可能还不知道曹爷的为人吧,他的脾气上来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您要是把他惹生气了,他是真敢拉手雷的主儿。”说着我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这俄制进攻型手雷威力巨大,到时候曹爷就和这天盘一起化成碎片了。”
看着龙老爷子一点一点变色的脸,我继续添一把柴:“到时候您老人家就永远无法完成心愿了。”其实天盘到底能被手雷炸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主要是到现在我们还没搞明白这东西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您放人,包括您的两个儿子,我们离开山谷,给你天盘。”我提出了我的要求。
龙老爷子听完我的话,阴着脸不吭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静静地站在那儿,帮他制造点压迫的气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龙老爷子脸上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仰天大笑:“哈哈!还真差点让你们这些小辈诓住。”
龙老爷子望向我:“你们真的不怕死?”
我只是淡淡地来了句:“你试试看?”其实我心中紧张到了极点,我当然不会选让曹爷引爆天盘这一招,这样的话,那大家只有死磕了。山谷里的人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现在我们这几个被枪口顶着的,估计是活不了了。
龙老爷子似乎已经想明白这里面的门道了,他摇了摇头:“如果现在是山顶上那个家伙给我说,搞不好我会相信,但你李队长说嘛,我就要好好想想了!”
说着,他从一个雇佣兵手里接过枪:“看来不给你李队长玩儿点真的,你是真不知好歹了!”话音刚落,龙老爷子端起枪,冲躺在地上的乔大少那条烂腿就是一枪。
“啊—”乔大少惨叫一声,从地上坐起,抱着他的那条烂腿惨叫连连。
“你大爷的,老子和你拼了!”我是真着急了,伸手就去掐龙老爷子的脖子。
龙老爷子到底年老体衰,又没想到我这么神勇,被我一手掐住脖子,一手攥住枪管。但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一个雇佣兵照着我后脑勺就是一枪托。
我翻倒在地上,听见远处的山谷口传来一声暴怒的国骂,待我仰起头,只见曹爷已经拽掉了手雷的拉环,烟雾冒出。这货真拉啊?在我的安排里可没这招,不过在我的安排里也没有乔大少中枪这个环节。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又被人踢翻,只得趴在地上冲曹爷喊:“快扔掉!”
龙老爷子也没想到,曹爷真敢拉手雷,当即惨呼道:“别—”
曹爷将天盘狠狠地甩到空中,一声巨响,满天灰尘。硝烟散尽后,龙老爷子像疯子一样跳起来,向前冲去,在草甸子上四处寻找天盘,丝毫也不管是不是已经进入了老林他们的射程。
此刻我是满心的矛盾,既希望天盘炸飞,让龙老爷子什么也得不到,又希望天盘完好无损,这样我们活下来的希望会更大点。如果天盘被炸碎了,龙老爷的梦也就泡汤了,我不知道我们会怎么个死法。
没过一会儿,龙老爷子从地上捡起一个还冒着青烟的磨盘盖,他拂掉上面的泥土草屑,发现磨盘完好无损。望着他笑吟吟地向我走来,虽然我们活下来的希望大了点,但我依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最后谈判的资本也已经落入别人之手,我们除了束手就擒,还能干什么呢?
我被绳子捆住手腕,和龙大少捆在一起,在龙老爷子两个手下的推推搡搡下往谷口赶去。龙老爷子冲谷口隐藏起来的龙三少、曹爷几人喊道:“给你们三分钟,自己走出来,否则我就先干掉他俩,然后再干掉后面这些人。你们要是再不出来,那我们只有攻进去了,到时候全部死无全尸!”
山谷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就在我感觉到身后那个东南亚雇佣兵越来越不耐烦的时候,最先走出来的是畏畏缩缩、高举双手的老蚂蚁,然后是淘金佬扶着瓦斯,接着是曹爷、老林和李白,最后走出来的是龙三少。他们走到谷口,将手中的武器全扔在地上。
不得不佩服,龙老爷子这一手实在是太准了,直扣我们所有人的脉门。老林和曹爷在乎的是我和乔大少,龙三少在乎的是他亲哥,至于其他人,可能是惜命吧。
给乔大少简易包扎以后,龙老爷子微笑地看着他的手下将我们像穿糖葫芦一样穿起来。我抬头望着那山谷的谷口,才两天的工夫,两次沦为阶下囚,我这命真不是一般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