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进行到这里,总算有了一点进展,徐子峰点点头,示意苏珊按照这个思路一直查下去。
就在大家受到了鼓舞,全都跃跃欲试之时,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徐子峰恰巧站在正对大门的位置,他抬头朝着大门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穿着工作服,手里拿着A4打印纸的法医组同事小江。
“验尸报告出来了?”
“不是,那个还需要一些时间。”法医小江没想到他一上来就被这么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些是我们刚刚总结出来的信息,怕你们着急找死者的身份,颂哥就让我先送过来。”他说着,将手里的那张A4纸递了过来。
这虽然不是什么正式的报告,却做了总结和分类,让人一目了然。
“虽然死者的面部损毁,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但是我们刚刚清洁尸块时,在她身上找到了一些碎发,内衣上还留着一根长发……颂哥说,凶手可能是为了掩盖她的身份,特意在抛尸前给她剪了头发。现在那根长发连同死者身上的头发一起拿去化验了,等结果出来就知道是不是她本来的头发了。”
“嗯,还是你们心细。”
“其实把头发梳理好以后就会发现,碎发特别多,一看就是刚剪的。如果早前理过发的话,碎发不可能这么多。”
徐子峰点头,这确实是一个重大的发现,而且有理有据,完全可以纳入他们调查的范围。
“还有一条,死者的衣服不太合身,跟她的尺码不符。死者的上围比较大,肩膀也略丰满,按理说至少应该穿L码的衣服,可是那件衣服却是M码的。怎么说呢……硬穿也能穿上,就是不太合身,有点勒肉。”
法医小江的这些话,从侧面印证了夏岚之前的推测,死者的衣服极有可能是死后由别人帮她换上的。而且凶手之所以会给死者剪短头发,也是为了掩饰其真正的身份。
那A4纸上罗列了四五条有关死者的外貌信息,其中一条则脱离了外貌,直接跳到了其自身的身体状况。
“死者做过刮宫手术?”
“嗯。”法医小江毕竟是年轻人,谈到两性问题时多少有些羞涩:“做过不止一次,子宫壁已经很薄了。真正的死因虽然还没确定,但她身上有不少死前造成的钝器伤。颂哥还说,她脖颈处有条开放性索沟。”
听了他的话,特案组众人的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死者那颗面目狰狞的头颅。初时他们还以为,这是死者遭到火车撞击与碾轧才形成了这么多伤痕,现在想想,这些伤也许早在尸体被抛到铁轨上之前就已经形成了。
“最后还有……”法医小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想了想,决定避重就轻,直接说结果,“死者的舌头上有两处烫伤,应该是生前被人用烟头烫的。”
他说这句话时,聂程涛刚好推着坐轮椅的陆博垣来到了办公室门口。陆博垣显然是看夏岚一直不回家,才偷偷来了分局。结果好巧不巧,他们一进门,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这也太变态了吧!”聂程涛推着陆博垣,直接大叫了一声。上一次他有这么大的反应,还是看了刘曦茜剖尸取子案中,那个在特殊部位穿环打孔的周亮。
而刚好看到陆博垣,与之对视上的夏岚,也在听到这句话时,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心里感叹,活着的时候被人用烟头烫舌头,这是多大的仇恨啊!
法医小江还有工作要忙,又回答了徐子峰几个关于尸检的问题,就离开了。
待到他走后,徐子峰赶忙给调查死者衣物的苏珊打了个电话,把刚刚知道的几个重点信息在电话里交代了一遍,让她去查。
夏岚则暂时放下了手上的工作,走过来,接替聂程涛,推上陆博垣的轮椅。
“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跑过来了!”她埋怨道,“再说了,你行动也不方便,到底怎么过来的?”
“叫了代驾,又给酒店经理打了电话,让她帮我安排人,去屋里接我。”陆博垣住的是公寓式酒店,有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的服务,是非常人性化的。
“本来想叫你接我的,结果一下车,就看到了小聂……”
“嘿嘿,峰哥,我可没偷懒啊!”聂程涛挠挠头,生怕徐子峰以为他加班摸鱼,“实在是看晕了,眼睛疼,监控组的孙强叫我一块出去透透气,抽根烟。”
“你还抽烟?”徐子峰挑眉,认识聂程涛也有一段日子了,还真不知道他会抽烟。
“一般也不抽,这不是太困了。”他说着,还适时打了个哈欠,“抽一根,提提神。”
徐子峰看了眼表,现在都已经快半夜两点了,平时他们这帮人早就睡了,熬夜工作又精神高度集中,大家确实有点顶不住。
“都辛苦了,不知道大家吃饭了没,我带了一些,你们尝尝。”
轮椅上的陆博垣说着,示意夏岚低头。她这才发现,轮椅的扶手上挂着两个保温袋,打开来,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粥,还有几笼粤式点心,虾饺、奶黄包、流沙包、叉烧包和肠粉……量不大,但种类非常丰富。
“我天,这还是……”聂程涛本来想说,这大半夜送消夜,不是陆顾问的风格啊!可转念一想,他们都是借了夏岚的光。他直接拿起筷子,说了一句“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就夹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包子塞进了嘴里。
徐子峰他们也有点饿了,虽说刚刚让夏岚帮着点了外卖,可为了节省时间,大家吃的都是汉堡快餐,那种东西消化得快,又不合胃口,还真不如清粥小菜吃着舒坦。
在场的都是熟人,谁也没客套,纷纷拿起餐具,围坐在会议室的桌子上开吃。
陆博垣则自己推着轮椅来到了桌旁,帮夏岚打开了一碗牛肉粥,放上勺子,递了过去。看到夏岚吃上了粥,他这才不动声色地拿起桌上的资料,同时回过头,看向了刚刚整理好的白板。
“这处铁轨还挺老旧的,而且每天只定点经过两趟车,平时经过的人也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