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左边腰上有一处青色的胎记,右手的掌心上还有两颗黑色的痣。”
瞅着徐子峰和苏珊在前面问话,聂程涛小声对着旁边的夏岚说:“怕成这个德行,是心里有鬼,还是夫妻感情不和啊?”
夏岚苦笑,想起自己第一次出现场时的情景:“也未必,这大概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吧?”
“你说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啊?一男的,老婆彻夜不归,他连问都不问一下,这像话吗?她闺密也是,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就帮她撒谎骗人!”
而后续的调查证明,陈祎栩的闺密是真的不知情,也确实是在给陈祎栩打掩护。
“我以为她跑出去玩了,没想到她会出事……”闺密姓梁,单名一个娟字,在听到陈祎栩的死讯后,她哭的比董琦坤还伤心。不过也许是怕自己惹上麻烦,才会表现得如此痛心疾首。
“峰哥,我看了监控,也找了人证。陈祎栩的老公董琦坤当天确实有应酬,喝完酒以后,也是司机赵嵩把他送回公司的。按照他们的供词,两人当时觉得挺丢人的,回去以后就把公司内部的监控关了。”短短几个小时,车瑞已经整理好了全部的视频证据,“至于梁娟,陈祎栩死亡的时间段内,她正在酒吧里跟人喝酒。有监控和酒吧的工作人员做证,假不了。”
“嗯。”徐子峰点头,看着一直在办公室等着他们的陆博垣,“我们上午去了董琦坤的公司,那儿环境不错,是个三层小楼,就是位置偏僻了些,附近的商家不多,监控也比较少。他和司机赵嵩彼此做证,证明当晚两人都没有离开过。行车记录也查了,路线是当晚应酬的酒楼和公司,中途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梁娟和陈祎栩是高中同学,两人认识有十年了,陈祎栩结婚时,梁娟是伴娘。按照她和董琦坤公司员工的说法,这对夫妻虽然是相亲认识的,但感情不错,属于先婚后爱的类型。”
“感情不错?”不等陆博垣说什么,苏珊先嘲讽地笑了,“刮宫刮得都生不出孩子了,能是感情不错?”
“那就不清楚了,反正在闺密和员工眼里,董琦坤是“二十四孝”老公,就算他工作再忙,没时间陪陈祎栩,也会让司机随叫随到,带着陈祎栩到处购物,卡也是随便刷。”聂程涛感叹道,“给不了陪伴就给钱,各取所需也挺好的。”
“你说他让司机随叫随到?”陆博垣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他看了看手中的资料,“这司机就是案发当晚,和董琦坤一起回公司的那个赵嵩吗?”
“怎么,你怀疑这两人有私情?”一旁的徐子峰想起了夏岚之前说过的话,身为丈夫的董琦坤确实有可能因爱生恨、痛下杀手,可具体操作起来,又有点说不通,“如果是赵嵩害死了陈祎栩,身为丈夫的董琦坤怎么可能跟赵嵩彼此做证?反过来也一样,如果是董琦坤杀人,赵嵩也不太可能给他当时间证人吧?”
陆博垣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赵嵩对这对夫妻的了解,应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对了,还有一件事!”夏岚举起手,说了一件和本案看似关系不大的事,“董琦坤问什么时候能带走陈祎栩的尸体,被峰哥拒绝后,他提出要给陈祎栩办一个小型的追悼会。”
由于工作分配的原因,刚刚见到董琦坤和赵嵩的人有徐子峰、夏岚和聂程涛,其他人暂时还没和董琦坤见过面。
“还说没问题!他这么着急把他老婆火化,这是心里有鬼吧!”苏珊看似自言自语地吐槽道。
“其实也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我看他接了个电话,好像是朋友提议的。”夏岚解释,“他们这些做生意的人,都挺爱弄这种场面事的,打电话的人没准儿是想借这个机会巴结他一下,联络联络感情。”
“切,有钱人的世界……什么都要拿来利用,真情也变假意了。”苏珊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她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不过办不办追悼会,跟他们办案也没多大关系。于是作为队长的徐子峰还是咳嗽了一声,做出了总结发言。
“行吧,咱们言归正传。目前已经知道了死者的身份,现在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不管是她的私生活,还是她老公的都得查。她死前没有受到过性侵犯,财物也没有丢失,但是有过被禁锢和殴打的迹象,考虑寻仇的可能较大。”徐子峰说完,看向陆博垣,意思是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而陆博垣在看了所有的已知线索后,提出了几点需要“重点调查”的方向。
“如我之前所言,凶手对抛尸的地点应该比较熟悉,所以在调查过程中,大家可以根据地形,着重看一看有没有符合这一特征的嫌疑人。另外,车瑞发现的那处车祸现场,刚刚也证实了确实是近期发生的,具体和本案有无关联,也需要继续跟进。”
两位领导的话说完,特案组的人全都默契地点头,同时也清楚了接下来要调查的方向。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直到新的死亡发生,他们才知晓,这起案件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加复杂和久远……
白纱帷幔被挂在了贴着浅金色玫瑰纹壁纸的墙上,灯光照着白色的百合与玫瑰,花团锦簇地围绕着一张巨幅的黑框相片。照片中的女人长发飘逸,穿着一袭白色吊带裙,微微侧身,微笑地注视着眼前的一众宾客。
这是陈祎栩生前最喜欢的一张照片,当年她结婚时,还曾被摆在签到台迎宾。谁承想,不过短短几年的光景,照片里的美人就香消玉殒,婚照也成了遗像,徒留一场唏嘘。
“真晦气,玫瑰厅从来都是办婚礼的,怎么还整上追悼会了!高经理也是,就知道赚钱,也不想想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会租这里结婚啊!”角落里,一个穿着套装的年轻服务生小声和同事嘀咕着。
“别说你了,我干这行也有二十多年了,租五星级酒店办追悼会的,我还头回见!”他旁边的前辈蹙着眉苦笑,“不过他们有钱人的想法,也不是咱们一般人能搞明白的。你忘啦,上个月还有在这儿租了场子给狗过生日的。这年头啊,有钱人的狗都比咱们过得气派!”
两人窃窃私语着,冷不防地,旁边蹿出个光鲜靓丽的年轻女人。她看起来有些慌张,不停地做着深呼吸。虽然眼角还挂着泪,但任谁都能看出她并没有多伤心。毕竟如果是真的伤心,也不可能化这么精致的妆,却一点都没哭花,更何况她这身装扮也明显不符合季节……
那个女人穿着及膝的包身一字裙,超显身材的V领针织打底衣,胸前虽然佩戴着统一发放的白色绢花,却又煞费心思地在上面坠上了几颗blingbling的水钻,脚上更是踩了双十几厘米的恨天高,衬得她不像是来参加追悼会,反而像是来出席什么高端的商务酒会。
“给我拿一杯香槟!”
她用一只手抢过年轻服务生递过来的酒,仰起头一饮而尽,饱满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似乎在酝酿情绪。接着,她也不等人帮忙,又从托盘内端起一只高脚杯,扭着腰身,摇摇晃晃地朝着大厅正中间的那张巨幅相片走过去。
相片前,正三三两两地聚集着一些人,有人一言不发地抬头看着照片中的女主角,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有人则小声与旁边的朋友交谈着,脸上满是遗憾和惋惜之情;更有甚者,还时不时地擦擦眼角,仿佛刚刚哭过……而这之中,最伤心绝望的,俨然是身为死者丈夫的董琦坤。
他原本长得很帅,高挑的个子,结实匀称的身形,再搭配上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与稳重,怎么看都是个百里挑一的帅哥!可不过短短两天,他就因爱妻的离世变成了另一副模样。现在的董琦坤,颓废、绝望,佝偻着身子,双目无神地站在人群里,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不仅脸上没了表情,就连整个人的气场都仿佛被撕裂揉碎了一般,再没了往昔的神采。
“董总,您节哀啊!”
“是啊小董,听哥哥一句劝,伤心归伤心,你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