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打小人
现在。
大年初一,我刚洗了澡,感觉像是扒了一层硬壳,身上轻了十几斤,一下子神清气爽起来。
我抚摸着猴子从刘国钧那儿偷来的戒指,戒面上的衔尾蛇微微凸起,连身上的鳞片也凹凸有致,摸起来圆润而有质感。
这是另一枚点金石吗?抑或仅仅只是一个仿造的艺术品?刘国钧为什么会有它?点金石一共有几枚?是不是也如那颗修罗印一样有避开感染者攻击的效果?点金石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有这么逆天的存在?它们是外星人或者史前文明留下来的东西吗?
我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楼上一声轻呼:“普通警戒!”
所有人都像条件反射似的抓起枪一跃而起。普通警戒代表着有人过来,但人数少于三人并目测对方没有武器,威胁性小。
我冲到墙边,通过观察孔往外一看,待看清来人,忍不住心里嘀咕一声说曹操曹操就到,只见墙外匆匆而来的,正是刘国钧。
刘国钧走到门口,便咣咣地砸门,同时嘴里大喊:“冯伯!陈姨!快开门,我老刘啊……”
门边的三毛朝我看了一眼,我回头朝猴子做了个手势,嘴里无声地开合—“躲起来!”猴子马上会意,点点头转身进了屋。我这才朝三毛挥挥手,示意他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刘国钧便闪了进来,他一进门便四处张望,一边大喊:“那个人呢?”
“你瞎嚷嚷啥呀?”三毛毫不示弱,推了刘国钧一把骂道。
刘国钧像是斗鸡一样,竖着脖子对三毛怒目而视,但片刻之后便败下阵来,挥挥手说:“我不跟你说,冯伯和陈姨呢?我找他们!”
“死了!”我没好气地说。
刘国钧闻言一愣,转头看到那一堆坟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这个人还算有那么一丁点人性。
但这一丁点人性的光辉转瞬即逝,刘国钧迅速地转过脸,嘴角不屑地一抖,指着我说:“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呢?快把我的戒指交出来!不然我分分钟让陈市长灭了你!”
“你他妈给我说清楚!”三毛大吼一声,抄起手边的无极刀捋起袖子,指着刘国钧怒吼,“以前是看李医生面子才没动你,今天不废了你,老子就不是你三爷!”
刘国钧一下愣住,怒目圆睁,但片刻之后突然一松,“嘿”地笑了,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
“三毛你怎么这样,我这不是跟开个玩笑嘛……”刘国钧讪笑着说,搞得蓄势待发的我们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哭笑不得。
“阿源,咱们也算患难之交了,你想想我们在砂之舟一起过了这么久呢,那时候还有筱月……那个戒指,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你们没什么用,我留着就是个念想……”刘国钧继续说。
他不提杨筱月倒也罢了,他这一说,我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用力在刘国钧胸口推了一把,怒骂道:“筱月还不是被你这家伙害死的!我没见过什么戒指,你给我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刘国钧脸红得像是要滴下血来,梗着脖子不知道再说什么。
三毛拉了一下枪栓,端起枪指着他冷冷地说:“你滚不滚?”
刘国钧这才变了脸色,忽的一下蹿到门外,往前跑了两步之后,又转过身,叉着腰指着我们说:“你们给我等着……”
三毛又扬了扬手里的枪,刘国钧吓得一哆嗦,倏地转身跑了。
“要不结果他算了!”三毛用枪瞄着刘国钧的背影说。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轻轻地按下三毛的枪口。
“算了,他要是死了,李医生怎么办?”
三毛闻言也叹了一口气,枪口慢慢垂了下来。这个时代的女人要是失去了男人庇护,即便这个男人渣得如刘国钧,女人想要生活下去也会非常困难。
“他要真去告密怎么办?”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大力突然说道。
“他能告诉谁去?”我反问道,“那天在鬼市他就不敢声张,分明是心里有鬼,再说,就算他去告诉陈市长,说什么?说自己戒指丢了?陈市长会理他?怕他什么。”
接下去的几天,似乎是印证了我的话一般,日子过得风平浪静。春节刚完,天气便一天天的暖和起来。暖风从南方吹来,空气也变得温润,不再像之前一样吹到脸上像刀割似的疼。因为能隔三岔五地洗个澡,我们的冻疮慢慢好转,身体也好了很多,但为了掩人耳目,外面还是要套上肮脏的衣服,头发也不能洗,还是如野人一样地披着。
我现在总算明白古人为什么把春节放在这个时候,因为在农耕时代,这就是最闲的一段时间,粮食都已收割,春播尚未到来,大家可以光明正大地游手好闲,任着劲儿地放鞭炮、舞龙灯、迎社火、走亲戚、喝酒、赌钱……
我们自然不会把时间这么白白浪费,这段时间我们除了每日按MaggieQ的方法继续训练之外,最重要的工作是把上次被摩托骑士的催泪弹迷了眼以后,MaggieQ带我们去的那家食堂改造成第二个庇护所。按曾经的游戏迷杨宇凡的说法,这是开分基地,免得单基地被偷袭虐死。张依玲和萧洁还给那地方起了个名字,因为里面都是蓝色的塑料座椅,叫“蓝房子”,而现在的基地,因为之前是不锈钢工厂,就叫“铁房子”。
蓝房子后面也有个院子,不过比铁房子小多了,而且完全铺上了水泥地面,没有种粮食的可能,我们把一部分食物和物资挪了过去,在外面做了一些伪装,内部又打通了几条逃生通道,猴子做了几个黑色水囊,接好了水管。床铺也做了安排,力求拎包即可入住,而且能在里面躲藏一个月以上不用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