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瘦子跟胖子说,他很会杀人。”
话音刚落,梁薇的手机和马志友的手机同时响了,康复中心来电话说,冷菲开口讲话了。
这是天大的喜讯。马志友联系了同事来给男孩做笔录,他和梁薇立刻出发,赶去了康复中心。
董秘书依然在停车场迎接两人,三人会合后去了院长办公室。路上,董秘书介绍说院长给冷菲安排了单人病房,条件比之前更好,楼里新加了监控摄像头,保证管理更严密、更安全。
马志友没顾上听,一路快步来到院长办公室,他太期待从冷菲这里得到突破了。
“马队,我们先聊两句。”梁院长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了,一见面,他就把马志友叫到了一边,“冷菲的情况,我要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她确实能说话了,但说的都是胡话。”
“什么意思?”马志友注意到梁院长的手背上有两道血红色的抓痕,像是新弄伤的。
“她失忆了,自己是谁、发生了什么、怎么来的这儿,一概都忘了。”梁院长拍拍马志友的肩膀,态度更加亲昵地安慰道,“不过,马队,你也别担心,我们会负责到底的。”
负责?马志友只觉得梁院长的口气有些异样,但他来不及琢磨。他只想先见见冷菲再做定夺。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冷菲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茶几上的现场照片。
“没关系,你再好好看看,看能想起些什么。”梁薇坐在冷菲身旁,嘴里说着安慰的话,但神情上有压抑不住的焦躁。
冷菲看看照片,轻轻摇摇头,用不带语气的声音问梁薇:“你是谁?”
梁薇回头看向马志友,她显然也意识到了冷菲的失忆。
“我叫梁薇,这是马队,我们是来帮你的!”梁薇放慢语速,耐心地解释道。
冷菲注视着马志友,像是在记忆中搜寻匹配的脸。她闭上了眼睛,深呼吸后再次睁开,过了很久才喃喃地问:“我是谁?”
“你叫冷菲。”
“我叫冷菲……我叫冷菲,冷菲……你是谁?”
“我是警察,来帮你的。”梁薇快步走到梁院长身旁,在他耳边低声问道,“大伯,她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冷菲鹦鹉学舌一样,重复着梁薇的问题。
“你被人袭击了,你的家人……受伤了。你要帮我们找到凶手,将他们绳之以法。”
“绳之以法……”
马志友这才真正明白梁院长所说的。他拉过凳子,坐在冷菲对面,把梁薇弄乱的照片一一码放平整。他指着光华小区的红色砖楼对冷菲说,这是她前年跟着老公李仁杰带着儿子李明浩一起搬进的新家。
冷菲无力地眨眨眼,看着照片没有反应。
马志友拿起乐团的合影摆在冷菲面前。他指着中间穿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说这是刘永富,是乐队指挥,也是你的团长,你原来是演奏大提琴的。
冷菲看着照片,眉头微微蹙了起来。马志友见状又选了光华幼儿园的照片,指着蓝色的幼儿园小楼继续对冷菲说,你记得吗,每天你都要去幼儿园接送孩子。
“孩子,孩子。”冷菲喃喃着,双腿连带着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梁院长一个箭步赶到冷菲身边,他用一双大手按住冷菲的肩膀,让她不要再想了。梁薇抓着冷菲瘦得皮包骨的手腕,轻轻叫了一声师傅。马志友的询问起了作用,再有几句话可能就会唤醒冷菲的记忆,梁薇不想让调查在这节骨眼儿上被叫停。
马志友也不想。
他狠了狠心,拿出了手包里的小型CD机,执意在院长办公室里放起了《幻想曲》。大提琴的琴音伴着他沉着的鼻息而出,马志友期待着冷菲意识的苏醒。
没想到,冷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一下甩开了梁院长和梁薇两人的手,哀号着扑向马志友,夺过CD机重重地摔在地上。
门外的护工像是早有准备,听见声响立刻推门而入。他们从身后抱住发疯的冷菲,用束缚带干脆利落地将人一缠,然后将她架出了办公室。
马志友的脑袋嗡嗡作响,他眼前突然一黑,伸手一抹竟是一手鲜血,刚才四溅的CD机碎片划伤了他。
董秘书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他二话不说,拉起马志友去了同层的医务室。马志友伤在眉弓上,医生用酒精给伤口消了毒,见血还流个不停,就让马志友忍着点,给他打麻药缝上一针。
马志友的心思并不在自己的伤上,他脑子里全是冷菲被架出去的画面,不由得责怪自己的鲁莽,如果能缓口气再问,兴许有不一样的结果。
“刚才被架出去的女病人呢?”马志友忍不住问。
“打了一针镇静剂送回去睡觉。这种我们见多了,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就不是人了……你也不用在意,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